他哼笑,径直走过:“又蠢又懒。”
*
酉时初分,裴烟落的房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叩叩叩--’
“裴烟落,该起了。”商夜年站在门外,等了会见里面没人答应,又敲了一遍,“裴烟落?”
店家站在一侧,示意他要不要再敲一次,“姑娘说不准睡得沉,这天易犯懒犯困。”
商夜年看了他一眼,眼中是对女子习性尽然的明了,淡漠道:“用你说。”他能不知道。
......店家识趣闭嘴退到一边。
他继续去敲房门,裴字才刚发出细微的声音,裴烟落就从里面把门打开,顶着松松垮垮的头发,委屈无助地看着他。
少年一怔。
“商夜年,我不会梳头,太难了。”她拔下脑后阿奶给的木簪,尚还成型的束发瞬间如瀑散落,她撇嘴,问店家,“这里有包妆发的吗?”
古代发型太复杂了,她的头发都是阿奶打理,自己一点都不会。
店家没太听懂她说的,摇了摇头,说道:“姑娘金枝玉叶,家中长辈定是宠爱至极。”
宠爱不假,金枝玉叶倒不是。但是,怎么又转移重点了,不应该是她不会梳头吗?她一个手残党只会扎马尾,连最简单的麻花辫都不会。
商夜年闭了闭眼,转头让店家再等他们一会,而后拉着裴烟落进屋,拿过她手中的木簪,让她坐到梳妆台前,神色不耐:“梳子。”
裴烟落乖乖把梳子递给他。
他垂着头,神情认真,动作轻柔,一寸一寸地把她的乌发理顺,与阿奶给她梳头时一样,都会先帮她把头发理顺。她没想到,他竟会给女子梳头。
裴烟落看向镜子里少年的脸庞,樱色的唇微抿,心里莫名的心虚。
少年梳头的手法很熟练,不逊于阿奶,会扎小辫儿,会把它们一起盘起来用发簪固定好。
身为皇子的他,对女子扎发竟也了解,年龄也不大,所以,是该往好的想,还是往不太好的方面想。
兴许是觉得不可思议和好奇,最多的还是好奇,原本安静的气氛再次打破。
“商夜年,你是不是觉得我娇气?”话里染上了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他回答的很冷淡:“没有。”
“你也可以说有的,不用违心的。”她的确娇气,是事实,她承认。
“没有违心。”他将另一侧的发辫也盘好固定好,“只是不会梳头,不算娇气。”
毕竟,祝仁重重落下的那一棍,她没躲,强忍着不喊疼。
裴烟落不敢乱动,手指转动着木簪,在有限的视线内,眸子随意瞧着可见的任何,。
忽而,她顿住,少年不知何时已然停下手上的动作,正透过镜子,深深地盯着她。
不是看,是盯,带有情绪地盯着她。
心‘咯噔’一下,她一时忘了呼吸,心又不知为何,跳得飞快,乱了序,抑制不住的那种。
紧张么?但她怎么会紧张,只是一个很平淡的对视而已,他们之前又不是没有过。
少年的眼神带着侵略性,还有很多说不清的,有些奇怪,她无法从中读出什么。所以,她先躲开了这道目光,说不清,理不明的目光。
她垂着头,扬起手中的木簪,声音有些闷闷的:“木簪,不需要了么?”
她听商夜年回答道:“不需要,太素。”
“嗯?”裴烟落立刻将垂着的脑袋抬起,诧异的转过头问他,“穿素白裙配艳丽的发饰?虽然是好看,但在我身上不一定好看。”
他们俩一站一坐,商夜年又高出她很多,与他说话时脸被迫仰起,杏圆亮眼水汪汪地望向他。她是标准的鹅蛋脸,生得绝对是夺目的,玉貌花容,脸蛋也是小的很。
眉目生来带笑,也不怪她讨喜。
商夜年面色柔和下来,语气有着宠溺,道:“艳丽与你很般配,素丽亦是。”
“真的吗?”
“真的。”
是肯定的回答。
裴烟落笑弯了眉眼,从凳子上起身,欣喜难以掩藏:“商夜年,你人真好!以后也要多夸夸哦。”
商夜年哼笑,“想得美。”
以往两人都是相视冷眼,针锋相对,如今这鲜少的和睦相处,倒也自然融入。
由此处可听见远方海的呼啸声,屋内帐帘上碎珠相碰的脆音,海风悠扬,珠帘宛转,笑语,如仙乐耳暂鸣。多个籁寂沉默,抵不过此刻,顷刻冲破。
只是,有道不适时的声音弱弱提醒:“两位客官,天马浴河要结束了。”
“......”
店家好意地冲着他俩笑,毕恭毕敬地鞠躬,拱手朝外:“来,请两位客官出房门,到时辰了,该见证神圣好运的‘天马浴河’了。”
裴烟落挤出笑:“哈哈,来了来了,掌柜客气客气。”
商夜年跟在她身后。
店家脸上依旧留着笑,并好心把门关上,再次恭敬请他们下楼:“客官请下楼,请速下,要来不及了。”
裴烟落:......
商夜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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