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两人之间太过平和,一度幻视以后他们都会是这般,平和到他们都快忘了,此刻,才是他们之间该有的模样。
这里不是科技发达的现代,没有舒和的音乐声,没有手机消息提示音,也没有车鸣声来打破沉默的气氛。
算了。
裴烟落先转回头,朝他欸了声,先发制人:“好了,我原谅你了。”
她给台阶了,就看他下不下了。
商夜年无言:“我应当谢谢你?”
她故作大方道:“那倒不用,我又不是刁民。”
他哼笑,不语。
不是刁民,胜似刁民,还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有恃无恐,她是第一个。
裴烟落不看他,翻出地图在腿上摊开,指着上面某处村落,抬头问他:“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经过这个苏少村?”
“嗯。”
“这个村有什么特别之处么?你为何要把它单独标记出来?”整张地图,水墨不沾,唯独仅有一无人在意的小村落被他画了出来。
“......”
裴烟落见他慢慢低垂下去的眼眸,心中不妨起了猜测,这苏少村里,是有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吗?
他什么都不说,她什么都不知道,每次都是她自己在猜测,可是少年心思难猜,她永远猜不中。
过了许久,她轻叹,把地图重新卷好放在他身侧,意图转移话题:“你说,代掌柜还会和他的意中人相见么?”
商夜年看着她,缓慢淡声道;“那里,有位故人。”转而又回答她再次问的问题:“理当,会吧。”
她赞同道:“我也觉得会。那我们到时便在苏少村滞足,去见见你的故人?”
少年面色有些犹豫,他取决不定,这位故人,或许不见更好。于是,他想出言回绝,谁曾想她又先一步替他应下来。
“师傅,我们到苏少村还要多久啊?”她问。
车夫:“午时便能到。”
他无奈喊道:“裴烟落。”
她转过头,扬言让他放心,她办事,放一百个心。他来不及阻止,又听她言:“我们要在苏少村办件大事,到了麻烦师傅告知一声。”
“好嘞。”
商夜年眼皮一跳,无力闭上眼睛,将她扯回马车内,本想说她的话张口又变成劝言,道:“再停留,我们就赶不上阿序他们的马车了。”
“没关系的,我给阿序留了药,只要我还在,她便不会有事。”裴烟落神色认真,一点都不像玩笑话。
他错愕,她竟将他找的借口当了真。
商夜年欲言又止,在她询问的目光下,想说的话还是没说出口,只得无奈妥协应下:“到了之后,跟紧我。”
“为什么?”她疑惑道,“你的故人很危险?是位女子?”
商夜年:“......”
他没承认,于是她换了个答案:“男子?或者说,是你的长辈?”
商夜年问:“为何你会觉得是位女子?”
“因为,女子都是危险的,玫瑰带刺却艳丽,依旧引得无数人喜爱。”裴烟落神色颇为凝重,望着他幽暗的眸子,补充道,“但是男子更是危险,他们会仗着心中优越感,和男子身形的优势,而肆意妄为。”
“比起鬼神,我更害怕男子,那些不怀好意,带着恶意目光打量女子的男子。”
“你...是不是遇到过什么?”
“没有。”裴烟落摇头,她比较幸运,“是我身边的...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在她父母离去的那一天,她也离去了,抑郁,跳楼,最后法院只判罪犯三年有期徒刑。
所以,提到危险,她第一想到的,就是男人。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她诧异抬眸,少年灼热的目光落在她眼眸中,所出誓言坚定如磐,“裴烟落,只要有我在,都不会让你出任何事。”
她愣神。
少年的誓言,忠命如诏。他不轻易许诺,更不无缘保护他人。他是皇子,高高在上,俯视城下,那才该是他原本的样子。
那现在,眼前这位扬言护她平安的呢?
她识不清。
裴烟落笑着打趣他:“要收保护费么?”
“我也不缺你这些银钱。”他抱胸歪头,懒懒往后靠。
‘噗呲-’,她彻底被逗笑,“三皇子有颜有才,还有银钱,小女子为之举大旗。”
“不需要。”商夜年无情拒绝她的马屁,“到了苏少村,你少说些话就行,其他见我眼色,知不知道?”
裴烟落:“好的。”
他不自然皱眉:“......也别对着我笑。”
少女脸上明媚的笑容僵住,抿唇收回,琢磨了会,向他确认:“是现在,还去苏少村?”
“......就...方才那会儿。”他越说越小声。
裴烟落缓缓‘啊’了声,抬眸见少年眼神躲避,眼尾微翘,蹲下身凑到他面前,扬起笑容:“知道啦。”
商夜年下意识身子往后撤,别过脸,不想她靠这么太近。
她咯咯直笑,起身坐好,没继续逗他。
她见少年微红的耳垂,暗喜,这商夜年,还挺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