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会爬的,她闭着眼睛直跺脚,嘴里碎碎叨叨,也无心顾及身前之人身体的紧绷,双脚还跃跃欲试地想往他身上缠。
怀中的少女极度不安分,商夜年纵使再脾气好,此刻也忍无可忍,扶着她的后颈,将她推开,无奈安抚道:“不在了,离你很远。”
裴烟落哪能让他拉开,她真的很怕虫。她依旧紧紧抱着,只不过睁开了眼仰头去瞧他,眼睛红彤彤的,仿佛被吓哭了一般,弱弱问:“真的假的?”
商夜年低头看着她,胸腔颤动,‘嗯’了声,“真的。它也没动。”
没动?
裴烟落偏头往身后看去,木窗下的墙脚旁,有两条黑色的虫,长条的,有很多触角,她眼眸瞪大,是蜈蚣!
“裴姑娘,三皇子,你们......在干嘛......?”小枝呆呆地站在煎药房外,趁着房内二人未回神前转过身去,“奴婢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她好心问;“需要奴婢,关门吗?”
“不,我想你肯定是误会了,很大的误会。”裴烟落立马松开手,退至商夜年数步之远,拾起墙脚的黑色蜈蚣,无力解释,“有虫,三皇子很清白的。”
商夜年闻言,偏头嗤笑,说得她不清白似的,不是她主动抱上来的?
小枝顺着她的话应下,“是,是奴婢眼拙,看错了。”
她只是去书房拿了个药方,路上又听到裴姑娘的尖叫声,这才急忙跑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没曾想撞见了裴姑娘与三皇子相拥。怪她跑太快了,她应该走着过来的。
裴烟落很无奈,现在她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纵然她还手中拿着蜈蚣,对方也只会头口相信罢了。
就算这样,商夜年也不说明刚刚事情的所以然,还一副看戏的模样,置身度外,仿佛与他毫不相干。
她怼了怼商夜年的胳膊,伸出手,带着埋怨的意味:“药给我。”
“不怕虫了?”商夜年把手帕放在她手心,末了还不忘玩味调侃一番。
裴烟落毫无震慑力地瞪他,懒得再去搭理他,拿着挑出的药渣和蜈蚣走到小枝跟前,在她眼前摊开:“你去细细对比一下,这几味药是否出自你手中的药方。”
小枝看着她愣了会神,随即接过,应道:“是。”
就刚刚小枝看她那眼神,裴烟落有种尼姑被冤枉有头发的无力感,就算这位无发尼姑与长发友人站在一块,可偏偏指认了她。
小枝拿着药方一一和药渣核对,除去手帕中挑出的药渣外,余下的皆是医官所写药方内的,她难以置信的再次核对了一遍,惊诧抬头:“煎药房只有奴婢出入,裴姑娘,三皇子,奴婢是绝不会害夫人的,这些药——”
“我相信你。”裴烟落拦住她欲跪的动作,让她去瞧木窗墙脚处的蜈蚣,正色道,“你仔细想想,真就没人来过?”
小枝看了眼一旁未曾出言的商夜年,少年脸色极淡,对少女所做之事,所出之言皆不反驳,乃至默认、支持。
她努力回想了很多,可记忆中并未有任何人来过煎药房。思索半刻,小枝想到什么,说道:“白日未曾有人来过,可夜晚有没有人来过,奴婢便不知了。”
“夜晚?”裴烟落望向商夜年,昨夜为了跟踪苏南,回到府里已是很晚,如果是晚上的话,她一回府便被他扯着去睡觉了,他们没察觉到动静吗?
商夜年摇摇头。
“我不擅长推理,只能找出这些药材,”裴烟落把药渣收好,“至于放这些药的人,等陌羽情绪稳定下来再说吧。”
听她说完这些,商夜年无意识地弯唇,起身走到她身侧,伸手勾住她身侧布袋的带子,声音懒洋洋的:“走吧,先回去。”
“商夜年,别把我带子扯坏了。”裴烟落攥着布袋,不情愿地被他硬拉着往前走。
少年回头瞥她,手向前一扯,把她拉近,哼笑:“换了吧,丑死了。”
“你才丑!”她立即反驳。
她的布袋好看得很,什么都能装,还能分类,颜色也好看,一点也不丑。
商夜年默声不说话。
“别不说话,冷暴力?”她去戳他的手臂,以示发泄。
他不语,似笑非笑的,很有耐心地陪着她闹。
小枝跟在二人身后,敢听敢偷看,但不敢言。
传闻中的祁国三皇子,好似,不像是传闻中那般冷情。他对裴姑娘甚是有耐心,也很上心。或许那些传闻是假的。三皇子是很好相处。
虽然裴姑娘经常与三皇子拌嘴,但却从未见三皇子发过脾气。她家夫人说得对,喜欢令人臣服,纵是高瞻远瞩之人,也会为之落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