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落,你可有心悦之人?”
“我吗?”虽然不知她为何问这些,裴烟落还是认真思考了会儿,扬起嘴角回答她,“有的。”
得下答案,秦陌羽望向光亮处,轻声道:“你可知,我与苏郎的相遇?”
裴烟落帮她掖好被褥:“你想说,我便听。”
“祁元三年,祁国、漠北为平战事,各派了外交官参议说合,苏郎便是漠北外交官之一。漠北历来军权强势,余国畏之不犯,便提出和亲一议。阿序尚且年幼,皇上宠爱至极,断不会送女远嫁。”
她苦笑:“祁国公主皆已嫁人,若是和亲,王室子女便是牺牲物。三月初,我本意去寻阿年,不曾想却在进宫之际,遇见了苏郎,身姿如玉,一眼便心倾于他,为此......”
见她停顿,裴烟落替她继续说了下去:“为此,你便请奏了皇上,以和亲名义,远嫁于此。”
“是。”秦陌羽艰涩地笑了笑,看着裴烟落眼里的怜惜,故作轻松道,“所以啊,阿年虽看着不易相处,可心里住着孩儿心,他喜欢一人,便只会喜欢她一人。”
这话题的转向有点不对劲,怎么突然说到商夜年去了。
“烟落,试着让阿年多多了解了解你。有心事不要一直闷在心中,只要你愿意说,他便会愿意听。”
她心中的烦心事吗?
裴烟落并不觉得那些是烦心事,日积月累,她只觉是一种回忆。不可言说,不可回忆的回忆,是不能再翻出的心事。这些回忆太沉重,压得她已经麻木。
出于应有的礼貌,也是对她的安抚,裴烟落跟她保证:“我会的。”
......
苏府前厅--
“三皇子。”
徐京墨退开半步,担忧地看了眼身后浑噩的苏南,在商夜年走过之际求道:“还请三皇子切勿动怒。”
商夜年睨了他一眼,冷颜走过,抓起苏南的衣襟,迫使他仰首视人。
“姓苏的,心中城府竟如此深。你以为打着和亲的名义,我祁国就拿漠北没办法?”他不屑一笑,周身满带锋芒,“真是可笑。懦夫行径,也就他会妥协罢了。”
“我从未这样想过,我是真心待陌羽,两国和亲,是你情我愿。”苏南跪在少年面前,心生恐慌。
他犹记两年前,新婚宴上,少年执剑意欲杀念时的警言,锋剑冰寒,亦无长眼。
“真是荒诞之言。”
商夜年最是见不得他这样丑恶的嘴脸,极擅伪装,尤为心厌。任他辩解何话,都难逃惩戒。
徐京墨是个明事理的人,站于旁不言语。纵他与苏南兄弟相称,错了便是错了,犯了错,当属受到应有的惩罚。更何况,是个老犯。
“我是你姐夫。”苏南道。
商夜年听笑了,世间脸皮城厚之人,当属他——苏南。
少年声线干净、清冽,笑得再如何,也与他眼眸中显现的杀戮截然不符,恐让人胆颤罔生。
“脑子清醒些吧。我可从未认过你为姐夫。”他甩开脏人的衣襟,鄙夷皱眉,“我只是顺着烟落的话,你真以为是我看得起你?”
“若不是烟落,昨日你便不在了。”
闻言,苏南无力挣扎,懊悔笑笑,对上徐京墨的眸子,晃着身子给自己倒茶,送至嘴边时早已尽数洒落。
裴烟落,
他心底默念这个名字,因为她,他从这位皇子手中留得性命,不过也是造化弄人,他这条性命竟是她—裴烟落救下的。
“三皇子与裴医官关系这般好?”苏南问他。
商夜年懒得再与他多说一句话,眼如见傻般,不耐烦道:“不然和你好?”
苏南语瘪。
“三皇子别与苏兄一般见识,他嘴笨。”徐京墨出言作解。
“嗤-”
商夜年走到一侧坐下,心想:这两人不愧以兄弟相称,长了嘴,都不会说话。
祁国官商强盛,就算漠北军权为首,也被这官商所压束。不然和亲之议,也不会如此顺理成章。
三人之中,偏是这最为年少的,权威最大。他这一不说话,其余二人也不再言语。
外头有丫鬟唤叫声。
“裴姑娘。”
“嗨~”
裴烟落跟她打了个招呼,拎着裙摆正准备转头迈入,迎面差点与门口的商夜年撞了个满怀。
少年稳住她的身形,嘴角有很浅的弧度,看着心情不错。
“心情如此好?”
“还不错!”
裴烟落脸上挂着笑,同他一起坐下,瞧了眼不说话,脸上亦写着事的余下二人,问:“怎么了?找到下药的人了?”
二人摇头。
倒不是,只是震惊人为何会如此迅速,未闻其声,就已离座,脸变如疾风,跑上前去迎接的。
真令他们,刮目相看,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