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惩戒室,裴烟落见来人,眉头一皱,掉头就走。
商夜年急忙追上去。
“烟落。”
裴烟落脚下步子不停,警告他:“商夜年,我正生着气!”
商夜年向前拉住她的衣袖,低头认错:“我错了。”
她停住,商夜年也跟着在她眼前站定。
裴烟落幽幽瞪了他一眼,轻哼:“认错倒是快。”
“烟落。”少年委屈巴巴地晃了晃她的衣袖,意欲明显,想牵她的手。
裴烟落:“......”
犹豫半晌,裴烟落把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伸出手,被他握住。
她受不住他装可怜。
她纵容着少年的靠近,放软语调,“下次不能这样了。”
商夜年抱住她,将头埋在她颈窝,小幅度蹭了蹭,闷声答道:“嗯。”
裴烟落轻叹。
其实,她也不该对着他生气,少年本就自带傲骨,从见他第一面她就明白,作风处事都有着他自己的风格。几月过去,好像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付出,她总在麻烦他。
裴烟落垂下眼,回抱住少年。商夜年感受到她的回应,抱得更加用力,头埋得更深。
“以后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走,烟落。”
心的某处似是针刺般......抽着疼。
少年的话让裴烟落心里泛起酸胀,她默了默,手轻轻抚着他的背脊,答应下来:“知道啦。”
“不会丢下你的。”
一定不会丢下你的。
——
“报——”
士兵匆匆从外跑进来,跪在主营内,向代濛汇报:“君主,有五王子的消息了。”
代濛神色大变:“快说!”
士兵:“四王子来信,说在我国与绍苏边境处的茅草屋内,发现了五王子和玉将军生存的踪迹,现已加派人手在四周搜寻,一有消息第一时间禀报君主。”
代濛面上大喜:“太好了!必定寻到五王子,好好的回来!”
士兵:“是!”
边境?茅草屋?玉将军。
裴烟落脑子转来转去,终于把代濛和她所救治的那位青年的关系合在一块。她想得没错,他们俩是亲兄弟。
她救的是王子。
四舍五入,她还是主座上那位三王子的救命恩人。
不过,君主?
裴烟落凑过去小声问商夜年:“为什么喊的是君主?”
商夜年看了她一眼:“漠北未来的君王。”
裴烟落:!!
她凶了漠北未来的君主!!
呵呵,她完了,死翘翘咯。
商夜年看着她呆愣的表情,不用问就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暗暗弯唇,小声说道:“慌什么,他不会治你的罪。”
‘他’说的是谁,裴烟落心里清楚。
“三王子,五王子究竟如何失踪的?”言衍之问。
闻言,代濛看向他,又看了眼商时序,才言:“去救你们的路上。”
“中了计,与军队走散。”代濛说到这,叹了口气,语气中有着庆幸:“不过,幸得漠北军到的及时,救下了公主殿下、秦郡主和言世子,避免了伤害。”
秦芷昕起身道谢:“三王子和五王子的恩情,祁国记下了。”
商夜年也起身,跟他道谢:“此事,多谢。”
阿序他们是漠北军护下的,就算他和代濛之前有什么不悦,此时无论如何,他都应真诚道谢。
代濛轻挑眉头,“三皇子的道谢,难得。”
商夜年忽视他的调侃,正言道:“确是三王子救下了阿序,我仅以阿序兄长身份,谢过三王子。”
商时序愣住:“哥哥。”
“......哼,”代濛没了逗他的兴趣,眼神瞟过他和裴烟落,皱了下眉,急忙撇开,闭眼扶额:“啧,别说这么多了,心烦的很。”
依他所言,商夜年坐下,没再同他说话,甚至不再往他那儿看一眼。
一见裴烟落和他商夜年在一块,代濛这心啊,就烦躁,就有一股莫名的火,就是给不了好脸色。
“那个......”裴烟落弱弱出声,“我有话说。”
代濛一听声音,眼睛都亮了,连忙说道:“裴姑娘请讲!”
“额......”
这热情,让她有点儿招耐不住......
“我之前好像见过三王子。”话一出,她见代濛微皱眉,继续说:“他受了伤,但无大碍,上过药了。”
裴烟落尴尬笑了笑:“之前不知道你们的关系,所以没说,抱歉啊。”
“这么说的话,”代濛弯唇,“三皇子也见过孤的五弟。”
商夜年半抬眼皮,冷淡瞧他。
“孤记着,三皇子是知孤的五弟长何样,”代濛像是看戏不嫌事大,起身特意走到裴烟落和他二人中间,瞧裴烟落不知情的模样,故意道:“三皇子没跟裴姑娘说啊?”
这话说的,言衍之觉得代濛是成心的,目的就是想挑起阿年和烟落的矛盾,想让烟落去怪罪阿年。可是,他又怎会知道,阿年做事,皆是以烟落自己想不想为首,故——
“是我不想知道。”
代濛诧异:“为何?”
裴烟落看了眼商夜年,说:“因为知道了对我也没有好处,相反,事情知道的多了,反倒有负担。所以我不想知道。”
没有复杂、通篇大论的解释,但句句在理。某些事一旦知晓太多,反倒是不利于活命。裴烟落心里理得很清,她相信,商夜年理得应该、是比她清楚。
他不说,就是在保护她。
既是保护,她又怎么会怪他呢。
代濛脸色有些难看。
裴烟落心一横,站在商夜年身前,直视代濛,问:“三王子对商夜年敌意很重,我想不明白,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