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嗯。”
“公主。”
“不用跪。”
“公——”
“不用喊了!”裴烟落拦住后面欲行礼的士兵。
士兵们手搭到半空,愣住,面面相觑,略显无措。
裴烟落尴尬笑了两声,她还不太适应这个突如其来的身份,再者,她也不在乎这些礼节。
“你们不用管我,训练去吧。”说完,她摆了摆手。
士兵们相互看了眼,抱拳:“是,公主。”
士兵走后,裴烟落才舒了一口气,她摇了摇头,现在才明白之前系统说的,不能暴露马甲是什么意思,倘若她医毒圣手的身份在洛水暴露了,指不定有多难搞。
就一个漠北公主她都难适应,别提再来个医毒圣手了。
她倒吸一口气,打了个哆嗦。
以至于代濛一出主营,就瞧见了这一幕,裴烟落一人站在那,不知是看见了什么,面色凝重,频频摇头。
代濛皱眉,她是不满意士兵们的训练?
他走过去,颇为认真地观摩着战士们晨练,可任他怎么看,都不觉得他们有什么偷懒的地方。
“陌陌懂兵?”
裴烟落摇头:“不懂。”
他问:“那你这是在?”
她指着一个士兵,眼底平静:“我猜他一会儿会摔跤。”
代濛跟着望过去,她口中说的士兵站在队伍最中央,一招一式强劲有力,眼神坚定,喊声也是中气十足,不见得会摔倒。
他去看裴烟落的神情,静如水,不像是玩笑。
裴烟落一眼不眨地盯着那个士兵,心里默默掐着表:脚下开始站不稳了,身子开始摇了,快要坚持不住了。
3、2、1,倒。
“叶子兄弟!”
“兄弟!”
“叶子!”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先前所猜的士兵,在下一个招式转身之际,如言,不幸摔倒在地。
代濛错愕。
裴烟落激动地拍手,撂下一句‘我厉害吧’,便一窝蜂地跑向那个名叫叶子的士兵。
代濛看着她,宠溺笑笑。
“烟落习医,于观察这方面,比我们都要敏锐。”
代濛偏头,语气算不上客气:“三皇子倒是了解。”
商夜年懒得搭理他。
远处裴烟落正给士兵治伤,士兵一见她,连连行礼,她无措后退,回头想寻求帮助,一转眼,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和代濛站在一块,正瞧着她。
她疑惑,这两人居然能如此平和的站在一块?真难得。
不远处,商夜年一看她皱眉,就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
他看着裴烟落认真的背影,脑中回想起昨夜裴烟落为他包扎的场景......还有将他扑倒的画面,眉心微皱,心中又是一阵躁意。
这段时间,他好像对裴烟落太过纵然,以至于有些,恃宠而骄,肆意妄为。可仔细一想,他对裴烟落一直都狠不下心,只要她开口,无论过程如何,到最后他都会答应。
见少年沉默不语,代濛出言:“你来这作甚?”
“与你何干。”
“......”他忍着脾气,“商夜年,对孤放尊重些。”
少年淡眼瞥他:“南蛮人假冒祁国士兵,意挑起两国战争,从中获利。”
代濛冷哼:“孤岂能让他们得逞。孤早已写信,派人送往祁国,外加洛城,想必他们皆已收到信,定会严查国中奸细,不日便可查明。”
商夜年闻言,沉吟半晌,目光凌厉:“祁国早就乱了。”
听他这么说,代濛沉思。
“孤好奇,三皇子有如此本领,为何不愿坐那太子之位。若说祁国皇子中最配坐上太子之位的,当你商夜年莫属。”代濛看他,“况且三皇子如今十八,尚值年少,统权,为最佳。”
“权高自当好。”少年没反驳。
训练场上,为士兵治伤的裴烟落已完事站起身,向士兵嘱托着后续的注意事项。商夜年柔光望着,轻笑。
“就如你所说,本皇子尚年少,统权对我来说,”商夜年停言,目中,裴烟落正笑着向他们走来,他神情温润,缓缓道:“没有眼前重要。”
代濛愣了一愣,随即笑出声:“是。”
没有眼前重要。
少年说的没错,有时这权啊,才是真正束缚世人的玩物,一旦套上,自由、欲望,种种,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所以他看中的,不是少年的实力,而是那一身傲骨,不羁的心。
“哥,我听说军营前不久有一些士兵受伤了,在哪?我想去看看。”裴烟落在二人面前站定,满眼期待地问。
代濛无奈:“陌陌,你是漠北的公主,无需......”
“公主也要体恤国之民,作为公主,我最该去。”裴烟落义正言辞道。
那可是她的任务!到手的任务,她岂有抛弃之意!
她这话说的是没错,但代濛担忧的是,她是女子,且尚未出阁。受了伤的士兵哪个不是袒胸露背,她一个女子怎么能去如此之地。
这才是代濛犹豫的缘由。
见代濛不言,裴烟落又喊了声:“哥?”
“……唉,”
代濛拗不过她,看她如此坚持,无奈妥协,“允你。”
裴烟落面上立喜,拽着一旁的商夜年就准备走。
代濛:“等会。”
裴烟落顿住,回过头,问:“怎么了?”
代濛思索皱眉,向前把两人的手扯开,脸上的不悦这才缓和了些,后而挑衅地看向商夜年,扯了下嘴角,轻嘲。
当再转头看向裴烟落,又换成了一副好哥哥模样。
“他,”代濛指着少年,不解问:“也跟着?”
裴烟落默认。
很难看出来吗?她都这么明显,手都牵上了,不是一起,还能是什么。
“不行!”他立刻反悔了,“他不能跟着。”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