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匪自然明白言外之意,一个酒糟鼻匪徒咽了口唾沫,搓手道:“大哥,能不能先赏给兄弟们爽一爽再……”
王瑾冷冷地听着山匪们令人作呕谈论,袖中暗暗捏紧了数十枚淬毒钢针。
暗器讲究出其不意,若是一击不中,以自己的身手,再加上暗器,最多只能同时对付两人,而歹徒有十多人。
现在并不是出手的最好时机,但是若山匪过来,她只能拼个鱼死网破。
景苑马车中,杏儿快要急死了。
她听从小姐吩咐去找景苑,已经用毕生最快的速度向车队尾跑去,雪天路滑,路上滑倒了好几次,额头肿了,手掌擦破了,累得胆汁都快吐出来,可她觉得自己花了好长时间才赶到这里。
“景大人,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她跪伏在地苦苦哀求,若是景苑不答应她就不起来。
“走,救人。”景苑不含糊,抓起桌上清风宝剑就走,却见崔灏仍呆愣愣地坐着不动。
景苑喊他化名:“谢川”,伸手去拉他,崔灏却依然一动不动。
崔灏此刻正沉浸在深深的震惊中,他从未遇到过如此灵异的事件。
刚刚听见杏儿求景苑去救人,他不过是在心里想了一下王瑾现在怎么样了,眼前就出现了一座奇怪的发光屏风。光屏上有王瑾和杏儿两人名字,后面都跟了个数字一。
不同的是,王瑾后面的一字是红色的,还在剧烈闪烁,而杏儿后面的一字则是稳定的绿色。
光屏内容暂且不论,麻烦的是眼前这张光屏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
这光屏能小一些吗,他刚在心中叹气道,光屏竟然自己变小了一点。
他一下子来了劲,立刻又试了试向左、向右、消失、出现,发现自己能够自如控制这座光屏。
不用担心视线受阻,他总算松了口气,回过神来,发现景苑正在使劲摇晃自己,杏儿在一旁急得眼泪直掉。
“走吧。”救人要紧,他来不及多想,拿剑和景苑一同向外奔去……
车队最前面。
一阵北风刮来,山崖上一棵大树的迎风枝桠被全部折断,夹杂着积雪从崖上滚落下来,所到之处又砸落了更多积雪,直直落到山匪马队中。
雪块迎头向山匪们砸来,碎成更小的雪粒糊了一脸,马儿也受惊想要乱跑,一时间山匪们乱了方寸。
这就是最佳时机。
王瑾素手看似随意一扬,数十枚淬毒钢针脱手而出。
雪粒遮挡了视线,就连王瑾也不知道自己的钢针究竟能命中多少。
只听得前方一阵混乱,有人在高声叫喊:“全部下马”,还有人落地发出闷响。突然,几匹马儿发疯般窜出,向空地上的王家众人冲来。
众人顿时如鸟兽状四散跑开,王瑾正要躲开,却见王二终于缓过劲,正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可能是脑子还没清醒,有马向他跑来也视而不见。
王瑾冲上去抓住王二拉着就走,不顾上他打了多少趔趄。
王二毕竟是个成年男子,到了安全地带,王瑾才发现自己手臂有些脱力。
她心下一松,甩甩发酸的手,突然,被人用力一撞。
她错愕地转头看去,只见赵嬷嬷朝她似笑非笑,一匹失控的黑马正向她冲来。
黑马已到眼前,已经来不及避闪,电光火石之间,她将袖中钢针冲着马头甩出。马儿吃痛,竟突然转向,向旁边冲去,转眼赵嬷嬷已经被踏在蹄下。
马儿头部中了钢针,此时已是强弩之末,挣扎几下轰然倒地,扬起一地雪尘。
赵嬷嬷被压在马下,生死不知。
此刻,前方烟尘逐渐散尽,有匪徒向王瑾这边看来。王瑾扬起的手迅速转了个弯,捂向自己口鼻,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似乎惊吓过度又被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她在地上弯腰呛咳,余光暗中打量众匪,竟然还有九个匪徒站着。
钢针有剧毒,倒地匪徒即便现在没死,也活不久。马匹除了中毒倒地的,已经全部跑光了。
她简直想掩面而泣,一共扔了五十多支剧毒钢针,而歹徒仅仅死了六人,命中率太低了。
“啊--,是谁?给我出来。”匪首目呲俱裂怒吼,声音在空荡荡的山谷久久回响,无人回应。
本以为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买卖,十五个兄弟出来,还没开始劫掠,就折了六个。
匪首眯眼扫视,并未发现可疑之人。金主要杀的那个小娘子,此刻正弱柳扶风般倒在地上咳个不停。
未免夜长梦多,匪首指向酒糟鼻:“你去把她杀了,剩下的人搜东西,一刻钟以后就走。”
酒糟鼻心中觉得可惜,却也无可奈何,提刀向王瑾走来。
王瑾心中大喜,一个个过来最好不过。她再次捏紧手中钢针,只要能再让她杀掉几人便好。
她袖中还有一包毒粉,迎风洒出,能瞬间毒倒数人,而自己单打独斗还能对付两人。
如此一来,自己未必没有活路。
眼看酒糟鼻已经走到她跟前举起大刀,王瑾对准他咽喉正要射出钢针。
一把宝剑突然从王瑾脸侧递出,堪堪架住大刀,墨色劲装身影挤到她身前,高大清矍的身体牢牢将她护在身后。
崔灏终于赶到,将王瑾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