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要摘到了,她心中一喜,可她没有注意到,刚刚还在地上的王瑜,已经悄悄来到身后,用力朝她背上一推。她还来不及错愕,已经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她完全没料到,妹妹这么小年纪,竟然这般恶毒。
为了讨好兰氏,方才仆人们一听见王瑜哭闹,便开始从远处跑来。
王瑜没有料到,她推王瑾的举动恰好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已经无法隐瞒。
很快便有人将王瑾救起,她在深秋的冰冷的池水里泡了许久,差点丢掉半条命。
至于兰氏的照顾,不过是因为王敦怕王瑾的外祖谢颐知道后,不会善罢甘休,对兰氏母女大发雷霆。
毕竟谢颐可是天下读书人的典范,就连圣上也要礼遇三分。
兰氏怕了。她实在太怕万一王瑾死了,自己会被王敦厌弃,也怕王瑜的恶毒名声传出去。她尽心尽力照顾王瑾几天,直到王瑾转危为安,才放下心来。
后来,王瑜只不过受了点训斥,便以尚且年幼为由受到了宽恕,家中仆人更是被禁止再提起此事。
兰姨这个称呼,兰氏每每想起便会气得半死,以前多次在王敦面前哭诉。只因家中两个小妾,王瑾唤她们李姨娘、卫姨娘,与兰姨仅有一字之差。
若是平时,兰氏一定会揪着不放,但此刻心虚,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老爷,难得瑾儿还记得和妾身相处点滴,既然都叫习惯了,妾身以为,不用再改口了。”兰氏眼神闪烁,生怕再纠缠下去,王瑜的所作所为会再次被提起。瑜儿快要议亲了,这个时候不能受一点影响。
“那就随你们吧,用膳。”既然兰氏都不再计较,王敦也不欲再理。
冬季的京都,要论菜品丰富,本是比不上气候温暖的岭南。
但今日兰氏为了在王敦面前维持一贯的贤惠,下了些功夫,菜品准备得精致可口。
王敦特地注意了王瑾举止,只见她坐姿端正,落箸不紧不慢,举止优雅,才满意地专心用饭,看来谢颐还是将女儿教养很好。
殊不知谢颐乃当世大儒,岂能让自己孙女举止粗俗。
王瑾幼时一直由曾祖严加约束,及笄后又专程聘请宫中出来嬷嬷教习礼仪,要说仪态,自小养在京都的王瑜也比不过。
兰氏母女本想找找错处,看了许久也没挑出毛病。
屋中呆久了,热气渐渐起来,王瑾脱下斗篷,又因受不住凉意,掏出帕子捂嘴,扭头咳了好一阵子。
“瑾儿,听闻你有咳疾,可曾找大夫瞧过,怕是哪次风寒落下的病根。
咳得太可怜了,谢先生虽对你爱护有加,毕竟是男子,难免粗枝大叶,照顾不上。”
兰氏似是关切,实则恶意攀扯外祖照顾不好。
“瞧过的,大夫说是幼时落水那次落下的病根,岭南暖和,这么多年都没犯过,这次回来遇了寒,就受不住了。”
对付自己犹能暂时隐忍,说外祖不是,王瑾可是半点听不得。她知道兰氏的弱点在哪里,攻击起来简直是得心应手。
屋内窗户关得很好,灯火笔直,静静倾洒着明亮的光辉。
脱下斗篷后,在灯光的阴影里,王瑾愈发单薄。
今晚兰氏母女已经连续吃了两次憋。虽然她们并不认为王瑾是故意的,但王瑜哪咽得下这口气,她美目中尽是狰狞,誓要扳回一成。
“父亲母亲,这天寒地冻的,姐姐身子弱,腿又受了伤。瑜儿为姐姐求个方便,允了姐姐以后在院中用膳。”
话虽说得情真意切,但王瑜毕竟没有兰氏的火候,装不出关切的神情,眼里竟是算计后的得意。
要知道,有资格天天在主屋和父亲一起用膳的,只有正房几人。两个小妾和庶妹王瑶,只能在重要节日或经父亲允许才能上桌。
“对呀,老爷,瑾儿咳疾应静养。这么大冷天,我也心疼她来回奔波。”兰氏也假装关切,从旁附和道。
多年不见,王敦对这个女儿少有感情,并不在乎每天是不是一起吃饭。既然兰氏和王瑜提议,他随口便应允了。
闻言,王瑾目光凝滞住了,轻轻皱了皱眉,似是委屈,却又无法言说,只是垂下眼睑,低声道:“瑾儿多谢父亲、兰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