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是怎么知道的,谢川不清楚。这个女子身上有太多谜团,比如她知道在鹞子峪会有危险。还有,亦是自己忧心的,她只有不到一年的寿命……
“看来小姐对幕后主使早已心中有数,亏得谢某怕小姐不知内情吃了亏,巴巴地赶来提醒。
小姐还把这份心意记到别人身上,真是让人伤心啊。”谢川将手肘放在桌上,支着下巴,言语中委屈巴巴,眼中却含着笑意。
“不论王瑾是否知晓,公子特来告知,小女子自是感激万分。”面对谢川看似轻浮的无赖言语,王瑾眉梢抖了抖,控制住表情,疏离中不失礼貌答道。
“怕小姐受欺负,却是谢某多虑了。传闻王家大小姐性格孤僻懦弱,着实荒谬。
今夜主屋,小姐可是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轻松解决了身边的眼线,还让看不出刻意的痕迹,就连谢某也佩服不已。”
谢川呷了口茶,缓缓把茶杯放回桌上,望向王瑾眼睛。
“传闻怎可尽信,想来公子也不是人云亦云的俗人。”眼看伪装被拆穿,王瑾落落大方,并不窘迫。
暖色的灯光印进她明亮的眼睛,折射出金色光彩,直晃人眼。
谢川被晃了神,鬼使神差道,“小姐真是又聪明又有趣,想来定会让你未来夫婿喜欢得紧。”
“这是小女子的命数,不劳公子费心。”这句话有些越界了,王瑾瞬间了冷脸。
“哈哈……”似乎意识到自己言语不妥,谢川不以为忤道,“谢某也不吝啬,再送一份小姐大礼。”
“小女子之前欠公子的债尚未还清,怎可又添新债?”王瑾摇头拒绝。
“小姐别急着回绝,先看看这个。”谢川从怀中掏出一页泛黄纸张,放在桌上,推到王瑾面前。
王瑾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张双福巷的房契。
今日白天,主仆二人费了些工夫避开南香、南月,花了半晌把那扇小门弄好。
为了行事方便,二人合计着在门外巷子中置办个宅子。
只是小门出去是双福巷,因为临近京都繁华地带,附近住的都是殷实人家,摸着要找个或租或售的空宅子,实在不容易,恐怕得花很多功夫。
这张房契如同及时雨般,被递到自己面前,王瑾瞳孔紧缩,只觉得背后发寒。
谢川竟然把自己动向摸得一清二楚,他在暗中调查自己!
他究竟是谁,又有何目的?
她眉心微蹙,悄悄将手缩入袖中,捏住钢针。她在权衡是否给他一针,待他中毒再慢慢逼问。
谢川武功很强,即便离得这么近,自己仍然没有一层胜算,更何况他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目前看来,是友非敌。
想到这里,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放松下来,用轻松又无辜的语气道:“公子对小女子有大恩,至今尚未报答。这一次,公子又想要什么报酬呢?”
谢川的手还在放桌上,看似没有任何防备,目光却紧紧盯着王瑾,将她的神情和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这女子实在太像小时候养的那只叫白雪的猫儿,漂亮又矜贵,被惹急了立刻就会炸毛,说翻脸就翻脸。
有那么一瞬间,自己几乎已经确定她马上就要对自己出手。
只是不知什么缘由,她突然改变了主意,转眼间变得乖顺无比,像极了白雪,针对不成,马上讨好自己的样子。
“若是今日谢某说不出一二,小姐袖中钢针是否就要招呼过来?”他竟直接将她点破。
自己居然被谢川看破,王瑾一怔,心中暗暗庆幸没有贸然出手,否则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她面上泛起淡淡梨涡,愈发乖巧道:“公子说笑了,王瑾岂是恩将仇报之人?”
“具体缘由,目前不方便提起,总之对小姐没有任何坏处,就当谢某一时心血来潮,做善事。
可以保证的是,谢某对小姐绝对没有一点恶意。”谢川努力让自己语气诚恳可信。
“还是那句话,谢某现在着实想不出要什么,等来日想起,再找小姐讨要。”语罢,只见他站起身来,转瞬间,人已至院门之外,声音尚在屋中回响,“如同上次,我先收个凭证。”
“小姐,你的珠钗。”杏儿惊呼。
王瑾云鬓间的珠钗,竟然再次被谢川取走。她怔忪片刻,无奈道:“杏儿,幸好你家小姐首饰挺多……”
“小姐,”杏儿无语凝咽,不是,这是首饰多少的问题吗?
几日后的一个清晨,谢府大门外。
“小姐,府中会不会没人啊?”杏儿轻扣门环良久,朱红大门丝毫没有动静。
话音未落,只听见吱呀一声,大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