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绪是王瑾外祖母的婢女,早些年跟着王瑾外祖母学做生意,后来嫁了外祖父的小厮青竹。当年变故以后,谢家家产一直是她在打理。
后来外祖父四处游历讲学,不忍文绪夫妇分隔两地,便让青竹留守谢府。
多年不见,文绪身着湖绿窄袖对襟长衫和同色褶裙,头发简单绾起,干练了许多,多年打理生意的操劳,让她平添了不少白发。
“这些年来,老婆子尽心尽力打理谢家家产,未有一天倦怠,总算幸不辱命。这些清单请小小姐过目。”她垂首站得笔直,双手呈上谢家家产清单,有些拘谨。
她心思比青竹细。老爷不管事,小小姐便是谢家真正主事人。小小姐幼时和自己亲近,可毕竟十多年没见了,不知道现在还愿意信任自己不。
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不能让小小姐觉得自己不守规矩。
王瑾不置可否,双手接过清单放在一边,不急着翻看,笑盈盈地拉青竹、文绪坐下:“不着急,青竹伯伯、文绪婶婶先和小玉聊聊天,说说这些年的事,小玉这些年可想你们得紧啊。”
“你这小丫头,还和以前一样,嘴巴甜甜的。只要和你说话就开心得不得了。”文绪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小小姐还是原来的小小姐。
文绪与青竹没有孩子,王瑾又是府中唯一的小辈。虽说身份有别,有些不敬,但二人真真是把王瑾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疼爱。
这些年听了许多京中传闻,一开始是嗤之以鼻的,但听得次数多了,还是有些担心王瑾真的长歪了。如今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老爷教养出来的孩子,必定是极好的。
聊及当年旧事,感叹世事无常,三人心中难免郁郁,王瑾问道,“舅舅那件事,后面可有什么进展?”
“没有。”青竹叹了口气,摇摇头,“当年大理寺和刑部联手调查了一个月,只查到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案情毫无进展,只能草草结案。如今过去这么久了,要查清楚就更难了。”
“那么舅舅全家十多条人命就成了悬案,再也无人管了吗?”王瑾如哽在喉。
“大理寺和刑部每次清查悬案时,倒是会例行把我们传去问问,哎,可这有什么用啊?我们对少爷的事情一点都不知道。”文绪垂眸叹息道。
“其实,要说最清楚少爷的事,我倒想起一个人。他叫应泰,本来是个江湖人,因为厌倦了打打杀杀,少爷又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们夫妇二人就一直跟着少爷。
那件事后,他们就不见了,大家都以为他惨遭不测,可我上个月好像见到他了。”青竹回忆道。
“那他现在在哪儿?能带我去找他吗?”王瑾急切道。
“当时离得有些远,喊了好几声他也没应,我不清楚是不是看错了,一转眼人就不见了。”青竹懊恼道,“后来我立刻就后悔了,就该一开始就上去拉住他。”
“这个人也许很重要,青竹伯伯,你能否帮我多找找吗?”莫名地,王瑾觉得这个应泰或许是唯一突破的机会。
“这倒容易,那天遇到应泰的酒楼是谢家产业,据掌柜所言,他是个酒鬼,日前常去喝酒。自我上次遇见他,他已多日未出现,许是故意避着我。
不过他并不知晓,如今京都近半数的酒楼,都是谢家所开,只要他还是酒鬼,总会逮到他的。”青竹拍着胸脯,颇为自信道,“小姐放心,这个包在我身上。”
王瑾在谢府留到下午,在文绪坚持下,她看了家中产业账目,见了各店掌柜。
不得不说文绪将家产打理得很好,不愧是外祖母的得意弟子。
十几年工夫,家中产业差不多翻了一翻。丝绸、玉器、酒楼、医馆各业均有涉及,规模惊人,怪不得青竹伯伯谈及酒楼极为自豪。
临别前,王瑾将双福巷宅子的钥匙交给青竹,约好联系方式,在青竹文绪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谢府。
“小姐,要是我们能住在谢府该多好?”
“是啊,只有谢府的人才是我们真正的亲人。”
……
出了门,王瑾一时兴起,以抄近路为由,带着杏儿左拐右拐,穿了好几条巷子。
行至一处小巷,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迎面冲来,狠狠撞向杏儿。杏儿闪避不及,差点被他掀翻在地。
“哎呀,你不会看路呀。”杏儿气结,揉了揉被撞痛的肩膀,伸手想拉住那孩子理论,不料拉了个空。
来人不管不顾,只是踉跄了一下,已经继续跑路,转眼跑出了五、六米。
这时,巷口传出来女子呼喊声:“抓小偷,抓小偷……”
这孩子竟是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