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诧于自己实在太过孟浪,谢川猛然站起,逃似的离开繁花小筑,不知不觉用上轻功。
“谢川!”在王瑾看来,却是这人又恶劣地故伎重施。她忍无可忍,钢针脱手而出,被谢川轻松避过,转瞬已无踪影……
接下来的日子乏善可陈,王敦放下话来,不让王瑾出门,她就乖乖待在家里。倒不是她对父亲有多言听计从,实在是王瑜盯她太紧,而她懒得麻烦。
她并未因此困在家中与谢府断了联系。
青竹在双福巷的宅子中留了人,她需要联系青竹文绪时,只要将南月点了睡穴,穿过小门,便能瞒过外人,快去快回。
这些日子不知兰氏和王瑜另有什么算计,倒也没再找她麻烦,她乐得清静。
上次崔相夫人来访以后,婚事便正式提上日程,如今六礼已经走到请期。
院外的荷花池渐渐冻住,再过两个多月便是年关,据说对方有意在年前举办婚礼。
此番进京,王瑾一心想着查清舅舅案子,远走高飞,自是不愿真正嫁人。
要想办法拒婚!
可她只是在心里拿定拒婚的主意,寿数就莫名减少了几日。
“又是天道!”这些年,她被天道治理得无力愤恨,只得默默打消这个念头,乖乖按照安排成婚。
她特地让文绪去官府誊抄了当年母亲的嫁妆单子转交王敦。
不期望王敦能给多少嫁妆,她只想把母亲的东西拿回来。
王敦虽未表态,但他答应是迟早的事。母亲嫁妆留给女儿是京中惯例,他身为礼部尚书,丢不起吞没女儿嫁妆这个脸。
唯一让她烦闷的是,舅舅的案子迟迟没有进展。青竹已经吩咐了谢家各酒楼留意,应泰始终没再出现。王瑾忧心他已经离开了京都。
她让青竹使了银子去打听,想查看案件卷宗,也被官府拒绝了。
大雪连着下了几日,又晴了几日,院中红梅开始还只吐露了一点芳华,气候再次转冷,开始如火如荼盛放。
冬月初八天色放晴,据青竹传来的消息,本来在腊月举办的宁王赏梅宴,因为梅花开早,就在今日举行。
双福巷中,文绪早已为王瑾备好多套当下最时兴、最精美衣裙和首饰,皆出自谢家产业--织金纺和如意阁。
王瑾选了浅黄梅花暗纹夹袄和罗裙,配上亮白色南珠步摇和耳铛。
乳白色的梅花暗纹,在浅黄的衣裙上若隐若现。发间除了那只步摇,再无其他装饰。
“小姐,这样会不会太素了。”杏儿左瞧右瞧,撇着小嘴道。
“这样不美吗?”王瑾对镜施上粉黛、轻点朱唇,素色装扮映衬下,面若桃李。
“美,我家小姐不管怎么穿都是美的。”杏儿捧着脸,几乎要看呆了。
马车内昏暗,因着这装扮,王瑾上车同兰氏、王瑜一起赴宴时,她们硬是没看出她衣衫首饰精致之处,心中还洋洋自得,果然临行前才通知王瑾是个好主意。
看她这身随意的打扮,在赏梅宴上还不知怎么出丑。
至于后面父亲怪罪,就把责任推给王瑾院中那个叫南月的丫头好了,反正上次就想收拾她,还没找到机会。
只是王瑜心中依然暗恨,为何王瑾简单打扮也这般好看。
宁王别庄名为疏影山庄,名字取自疏影横斜之意。
山庄依山而建,占地极广,庄园之中山峦起伏,两山之间有一小型天然湖泊,色如青黛,名曰黛湖,亭台楼阁沿山而上。
黛湖两侧山麓,南侧遍植红梅,于黛湖尽头向北延伸至北侧;北侧广植白梅,由黛湖另一头向南延伸至南侧,红白两梅首尾衔接。
女眷自北门进,在白梅一侧,男宾至南门进,在红梅一侧,以黛湖为界,男女隔湖而望,各不干扰。
然,南北并非绝对不通,男女皆可越过在红白两梅交界之处,行至另外一侧。
再者,天寒地冻,黛湖结冰,走过冰湖也可到另外一侧。
兰氏母女进入庄园便将王瑾抛下,她们可不愿带王瑾交际。
“姐姐,母亲和我有要事找别人商议,你先自己逛逛。我们办完事再来找你。”王瑜说完便拉着兰氏头也不回匆匆离开,就连腰间玉佩滑落也未注意。
王瑾淡淡地上前拾起揣入袖中--这玉佩若是被哪位公子拾取,倒是定情信物。
园中白梅胜雪,衣香鬓影,京中贵女巧笑嫣然。王瑾无人相识,独自沿湖而上,醉心于湖光山色,不知不觉,已行至黛湖尽头 。
黛湖尽头风光更胜,白梅直直插入对岸红梅之中,犹如一团白雪被火焰包围。
王瑾不欲前往对岸,驻足观赏片刻便要返回。
殊不知白梅丛中自己一身素净的浅黄,明眸皓颈,纯净若仙,已成为他人眼中最美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