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妃竟然无故残害侧妃、庶子!怪不得肖晴如此任性妄为,王瑾以为她是被宠坏了,没想到,竟然是母女如出一辙。
“母亲,您从小教导我要做父亲最出色的儿子。从懂事之日起,我未有一丝懈怠,以自己的才干将世子之位牢牢握在手中。
如今李侧妃和肖晨对我们地位已经没有威胁,为何你还要下此毒手。”肖晖神情悲切,他无法接受自己的母亲是个毒妇,
“母亲,我不明白为何你一定要执着于,我成为父王唯一的儿子。如此行事太过恶毒,趁现在还未酿下大错,儿子求您收手,不要再执迷不悟。”
“逆子,你就是这样忤逆母亲?”王妃大怒,“来人,拿荆条来,给我打。”
肖晖脱下鹤氅放在蒲团之上,笔直跪在地上。
两分粗的荆条,保留了粗粝的枝节。家仆在王妃费受意下,沾了水,狠狠地抽在肖晖背上。冬衣厚实,可即便这样,不一会儿,月白色的衣衫便透出了血痕。
若不是在这佛堂之中,说是狱中刑罚也有人相信。
王瑾从未见过如此狠辣的母亲,亏得她一开始还以为王妃仁慈。
肖晖身子挺拔,倔强地没有发出一点呻吟,后背渐渐被血浸透。
“停下。”佛珠被王妃捻断,滚圆的珠子跳落满地,“逆子,你认错吗?”
“儿子无错。”肖晖坚持道。
“好啊,那你还想不想知道诗诗那贱人去了哪里?”
“母亲,诗诗在哪里?您这只是迁怒,请您放过她,不要牵连无辜。”肖晖唇色发白,决不求饶认错。
“你是我儿子,你喜不喜欢她,我会看不出来?勾引世子不过是个借口。若没有她通风报信,你是如何知道我要杀肖晨?”
王妃露出恶毒又畅快的笑容,
“昨日,我已经让人把她扔进了废园的水井。”
“啊--”肖晖低吼,先前的隐忍像个笑话,母亲竟然连一个无辜的丫鬟也不放过。
他眼睛通红,夺过家仆手中荆条,作势向王妃抽去。
荆条从王妃耳边掠过,又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悲鸣,“为什么你是我母亲……”
王妃像是料定肖晖不敢伤害自己,并未躲闪:
“晖儿,看好你的人。胆敢违逆我,今日是诗诗,明日或许便是心砚 ,哈哈哈……”
她扔掉手中仅剩的几颗珠子,昂首离开佛堂。
“下人就和这珠串一样,不懂规矩便是坏了。坏了的珠串,我再也不会要了。”
后背的疼痛与内心的痛苦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痛苦已经抽干了肖晖所有力气,他任由自己跌坐在地上,悲愤让他肝胆欲裂。
父亲常年四处游乐不在家,母亲从小对他格外严厉,从不让他叫娘,也从未抱过他,只会一刻不停地逼他学文学武,没有一丝慈爱。
他只能疯狂地上进,才能得到父亲的赞赏,母亲的笑容。
他常常羡慕妹妹肖晴能在母亲面前尽情撒娇,甚至希望自己不是出身王府,而是有着一对平凡而疼爱自己的父母。
即便如此,他体谅母亲不受父亲宠爱的苦楚,从不抱怨,努力让自己出类拔萃。
为什么自己的母亲竟是如此恶毒之人?
巨大的悲哀将他深深淹没,又迅速向四周蔓延。
王瑾感觉到他的哀伤,眼中酸涩,抬头看向高大的神像,观音有千只手,手中可以拿着象征家庭和睦的宝瓶,也可以拿着降服鬼怪的利剑。
悲天悯人的神佛有时候也会以杀止恶,可是若那个恶是至亲,又该如何?
这一刻,她真想出去安慰肖晖。
肖晖低垂着头,静静地坐了许久,久到王瑾怀疑他已经疼晕过去 ,几次想上前查看。
直到听见他用干涩的声音道:“你出来吧。”
王瑾惊诧,犹豫他是否只是诈她。
肖晖是如何发现自己的?自己偷听了这么多,他是否会放过自己?
世子是习武之人,王瑾不知道自己是否是他对手,能否将他打晕逃走。
肖晖其实刚进观音堂就发现神像后面有人了。一开始,他以为母亲安排的人。
可他后来渐渐发现不对,从呼吸判断,那人听到母亲的作为,或惊讶或愤怒。
那人也很同情自己,自己痛苦时,连呼吸也放得那么轻。
神像背后似乎是个善良的人。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若是听到我们谈话便要滥杀无辜,与我母亲又有何区别。”肖晖柔声道,生怕把那人吓坏了。
不愧是人人称赞的温润如玉公子,连说话都那么温柔。
“那,民女就出来了。”王瑾从神像背后钻出来出来,灵动的双眼像璀璨的星海。
她利落地跳下神坛,略显尴尬道:“民女今日来赴宴,不小心迷了路,看见里面有灯就进来了,没想到……公子放心,今夜的事民女绝不会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