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头年纪渐渐大了,又要照顾小孙女,就不再出门。
可没有了珍药来源,单单倒卖药材,小药坊争不过大药坊,生意每况愈下,祖孙俩连吃饭的钱都赚不上来。
看着饿得面黄肌瘦的孙女,还有要债上门的债主,穷困潦倒的莫老头抱着小丫头哭得稀里哗啦。
同是孤寡老头带个小孙女,谢家起了怜悯之心,买下药坊,清了债务,聘莫老头为掌柜。
文绪专门拨了银钱,又安排伙计跑货,珍药坊重新做起了珍药奇药生意。
莫老头的日子安定下来。谢家对莫老头来说,是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赵嬷嬷花了十枚金叶子买到的美人醉自然也不是真的。
王瑾记得一本古书曾提到过美人醉。此药来自西域,因为太过阴毒,在前朝便被禁了,方子早已失传,如今连名字都少有人知。
她心中佩服,文绪婶婶慧眼识人,莫老头见多识广,连这药也能胡诌出来。
莫老头是个妙人,编个亦真亦假的药骗人不说,为了效果逼真,还真在里面加了点蒙汗药。
这剂量也加得巧妙,让王瑾迷迷糊糊,半睡半醒,周围发生的事都知道,就是一时醒不来,正好为她免去了被众人搬动,还要装睡的苦恼。
莫老头必定是个用药高手。
“小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危机虽然解除,可王瑾现在必定已经往崔府去了,杏儿沮丧道,“我们被锁到屋里了,这门窗都开不了,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瑜占了你婚事?”
王瑾扬了扬眉毛,拉着杏儿走进里屋,从床头摸出一把匕首,塞到杏儿手里:
“小丫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老实,门被锁住,不要这门,把它毁了便是。”
杏儿吃惊地张大的嘴巴:“小姐,你什么时候藏了匕首在床上?”
王瑾笑道:“兰氏母女要对付我们,总该小心防范着。”
门外的南香被杏儿拍门叫喊声吵得脑仁生疼,在房中恨不得把耳朵塞上。
好不容易声音停歇,她正想去院子里透气,只听得一声巨响,震得她心肝颤了颤,胆战心惊跑出去查看--该不会是门太老旧,禁不住拍打,塌了吧。
咋一出屋子,太阳的光芒异常刺眼,她眯起眼睛往声响处看去。
“大……小姐……”她吓得差点软到地上,李嬷嬷口中已经中毒,必死无疑的大小姐,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
“南香,你可真是个好丫鬟,众人都走了,还留在这里等我。”王瑾面容平静,声音柔和,却如重锤般敲在她心上。
她瘫软到地上,听见王瑾用最温和的声音说道:
“放心,我暂时不会把你怎么样,出嫁怎能只有杏儿一个丫鬟……”
京郊。
景苑跟着崔灏一大早出门,此刻正站在一处山尖,俯瞰山底官道。
“子川,迎亲的时辰快到了,你跑到这边来干嘛?”景苑气不打一处来,
“要是你不想娶人家王小姐就早说,成婚当天躲到这里做什么?若是你对不起老师,我第一个跟你急。”
阳光照着山上的积雪,四散着金色的光芒,将崔灏镀了一层金光。他没有理会好友絮絮叨叨,看向山底,嘴角上扬道:“来了。”
景苑疑惑地顺他目光看去,只见一顶花轿自城中而来。
王敦一脉虽是琅琊王氏旁支,但他自小才学出众,如今官至礼部尚书,颇受主家器重,准许他家嫡女从主家宗祠出嫁。
正经的主家宗祠在琅琊祖宅。王氏在京中为官之人颇多,在京郊置办了会馆,供族人休憩聚会,馆内建了座小祠堂。
新娘此行便是从荣恩府赶到王氏会馆,等待崔灏到会馆迎亲。
“你不去迎亲,到半路看人家干嘛?”景苑愈发不解,崔灏分明半点不似毫不在乎王小姐的样子。
他未等到崔灏回答,山下便起了异况,只见一队山匪从山道一侧冲出,将花轿拦住。
“邪了门了,又是山匪,王小姐是专招山匪的?”景苑惊讶道,“子川,怪不得你专程守在这里。”
和料想中一样,王家的家仆不堪一击。不过是说句话的功夫,送亲的队伍便逃的逃,倒地的倒地,山匪已经将轿子团团围住。
景苑提剑作势下山,却被崔灏拦住:“且慢,再看看。”
崔灏想起那夜王瑾笃定的神色,琥珀色的眼睛一闪--她胸有成竹的模样,究竟有何安排?
若是自己出手打乱她的计划,恐怕她会气得用钢针招呼自己。
崔灏心中哑然失笑,抱着剑作壁上观。
眼看一个山匪已经将身子探入轿中,景苑快要急得跳脚:“还不救人,你还在等什么?”
“再等等。”崔灏嘴唇紧抿,握剑的右手青筋毕现。
他相信王瑾有后手,最重要的是,光屏上王瑾的名字没有丝毫变化--她没有危险。
转眼新娘已经被山匪从轿中拽出,向前拖行,盖头虽然掉落,依然看不清面容。她脸上还覆着面纱。
新娘一只手被山匪拽住,挣扎着拼命用另一只手和山匪掰扯,情急之下低头一口咬上山匪手臂。山匪吃痛,恶狠狠地回过头,抡起巴掌向她扇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