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笑着应下,王瑾再次拜谢,又一一向崔二爷夫妇,大哥大嫂敬茶,一片其乐融融
谁都没注意到二夫人早已微微变了脸色。
拜礼完成,家中男人各自去忙,留下女眷喝茶聊天。
崔灏虽在婚假中,却因为东宫突然有事被临时叫去救急。
二夫人说昨夜受凉头痛,回了院子休息。
王瑾与谢华、顾昭、崔滢早已相识,并不拘谨。
她们带着王瑾熟悉崔府,讨论绣工、话本,话题怎么也聊不完。
中间午膳,二夫人差人来说她已经睡下,不过来用膳,谢华便吩咐下人送了些点心过去。
晚膳时分,谢华正要差人去问二夫人是否过来一起用膳,是否需要送点清淡饮食。崔二爷已带着二夫人进了堂屋。
二夫人许是头疼得厉害,眼睛红肿似乎哭过,低垂着眼不讲话。
谢华关切地询问她有无请大夫来瞧过。
她只是恹恹地回答,吃过药已经好多了。谢华见她兴致不高,叮嘱她饭后回去多休息。
崔家饭桌上都是些家常菜,京都冬季蔬菜只有萝卜、白菜,远不如岭南菜色丰富,却被厨子烹饪得精致可口。
崔家人吃饭举止斯文端正,气氛却格外亲和松快。
谢华今日心血来潮亲自下厨炖了鸡汤,特地亲手给大家每人盛了一碗。
“大伯母,这套并蒂莲新碗碟真好看,花朵嫣红由浓到淡恰到好处,尤其是盛着萝卜片的碟子,红莲犹如在片片冰凌中绽放,好看极了。”
崔滢用勺子舀起一勺鸡汤,汤有些烫,她轻轻吹着气夸赞道。
谢华笑道:“是昭昭眼光好,这碗碟是她挑的,说是灏儿新婚时用,又喜庆寓意又好。”
“东西是我挑的,可崔府却一文钱没出。碗碟是在琉璃轩选的,店家听说是崔二公子成婚用的,怎么说都不肯收钱,直说东家有喜在店里拿东西,不能收钱。”顾昭笑着解释道。
“琉璃轩是瑾儿的铺子?”谢华有些吃惊了,琉璃轩可是京城的数一数二的大铺子,好多稀罕物件都能在店里买到,王瑾来京都不过几个月。
“琉璃轩是外祖谢家的铺子,文绪婶婶带我去过店里,认识掌柜的。碗碟的事我倒没听过,想来是店中掌柜自己拿的主意。”王瑾笑道。
这就难怪了,谢家如今只有瑾儿一个小辈,那还不跟眼珠子一样护着。
谢华点头道:“文绪做生意深得你外祖母真传,当年就连珩妹妹都自谦,说她比不过文绪。这些年苦了文绪,一直是她支撑着谢家产业。
我看你嫁妆单子里有不少田庄、铺子,回头昭昭把灏儿私产交给你,有她搭把手打理我也放心。”
“文绪婶婶要打理谢家产业,可顾不了我这点小生意,不过她派了个小徒弟过来帮我打点,若是遇到拿不准的事再去请她掌眼。”王瑾答道。
这话不知触动了二夫人哪根神经,她突然用尖酸的语气阴阳怪气道:“商户出身就是好,指头缝里漏出来的小生意,都已经不知是别人家产的多少倍。”
王瑾神色如常喝了口鸡汤,初来乍到,她不知该以何态度应对,只好静观其变。
二爷拉下脸沉声道:“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二夫人瞬间红了眼:“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不心疼她,我心疼。”
二爷已被她无理取闹地纠缠了一个下午,讲道理讲得嘴都要破了,心情本就不妙,现在又被她丢了面子,烦躁中夹杂了怒气,一个激灵站起来,扬起了巴掌。
“老二,有事好好说,妻女面前耍什么威风。”崔鹏喝道。
二爷巴掌扬了又扬,最终一下子拍在桌子上,将桌上碗碟震颤发出嗡嗡作响。
“你居然还想打我……”二夫人尖叫着甩掉筷子,哗啦一声推开椅子,不依不饶挺着胸脯去推二爷,“你打我呀,打死我算了。”
方才那股火气已经过了,二爷如霜打茄子般蔫了下来,被二夫人推搡得左摇右摆。
“滢滢,扶你娘回去休息。”谢华沉声道。
爹娘这样令崔滢很难过。她松开紧紧握着的筷子的手,低着头去拉二夫人:“娘,别这样,我们先回院子。”
“哼,我们走。”二夫人用力将二爷推开,拉着崔滢出了堂屋。
二爷被他推了个趔趄,低头不语。
“你们继续吃,老二跟我到书房。”崔鹏沉着脸起身走了出去。
二爷耷拉着脑袋,跟在他身后也出了堂屋。
“瑾儿别介意,你二婶心不坏,只是脾气爆些。许是有什么事心里不痛快,她不是针对你。”谢华干巴巴地解释道。
王瑾笑着说自己不介意。谢华招呼大家吃饭。尴尬的气氛中,大家都吃得很少,很快放下了筷子。
谢华没再留人,说了几句话便打发崔灏带王瑾回家,顾昭回了小院,径直往二夫人院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