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想进去,我们就回一木居。”
崔灏搂住她,并未行礼,语气中对王敦没有多少尊敬,
“岳父大人,拙荆今日身体不适,请恕小婿告辞。
地上的回门礼还请岳父收好,毕竟也是我们一片孝心。”
他话音刚落,司棋利落地将车凳搬到车前放好,杏儿飞快跑到车旁打起帘子。
一直安静如鸡的南月,低垂着头站在马车旁,不知在想什么。
人人皆知,崔家二公子对无关紧要的人向来冷漠,这回和王敦翻了脸,告辞也不过是知会一声,不等回应,拥着王瑾上了车。
上车前,王瑾再次回头看向王敦道:
“父亲,我回府之时,您给我张罗了两个丫鬟,我一直对两人器重有加。
没想到一个丫鬟雨夜故意拉我跌倒,早早被赶出了府。
另外一个成亲之日给我下毒,还将我锁在屋中。
荣恩府的丫鬟,我是万万不敢再留用了,今日就把她还给你们。”
王瑾不是以德报怨之人,南月竟然敢下毒害她,就别怪她心狠。
她把南月留给兰氏收拾,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崔家马车绝尘而去。
只留下了一个貌美的丫鬟。
王敦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不想再管兰氏母女,甩袖进入府中。
马车内。
王瑾轻闭双眼靠在车厢壁。
王家的一切随着马儿滴答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终于被抛入尘埃,从此后,她再也不必带着面具和他们虚与委蛇。
日光透过未捂严实的窗帘照射进来,投下一段光影,随着马车的颠簸在她脸上轻轻摇晃。
好像能感受到她内心的孤寂,崔灏伸出手将她柔夷紧紧握住。
王瑾抬头看他,却望进了他深海般的眼睛,广阔、博大,仿佛能容下她的一切。
今日荣恩府外,他话不多,却一直在支持维护她。
她心中一暖,顺着崔灏手臂微微往回的力度,静静靠在他肩头。
这一刻,他们都没有言语,却有一股暖暖的细流将他们包围。
是一种温馨的,叫家的感觉。
回到一木居,用了午膳,崔灏带着司棋去了东宫。
待王瑾休息足了,司墨方才召集众人拜见主母。
一木居下人简单,王瑾一一记住,按职位赏了见面礼。
半日下来,她对家中缺少的人手已有计较,日后与婆婆商量了再慢慢增补。
晚膳时候崔灏回来,又派司棋向父母禀报了今日之事。
崔鹏大怒,以崔氏族长的名义,修书向琅琊王氏讨个公道,竟然企图换亲欺骗崔家。
也不看看要换来的是个什么东西,这简直是把清河崔氏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谢华心中憋屈得紧,将王敦和兰氏大骂了一通,对王瑾无比怜惜:“天杀的,瑾儿如此乖巧懂事,他们也下得了这个手。”
又暗自懊悔,为了让瑾儿在娘家长面子,她准备回门礼可谓丰厚:
“我的东西真是喂了狗了,不,他们还比不上狗,至少狗不会忘恩负义,不会连自己的孩子也害了。
王敦也不想想,当初若是没有珩姐姐引荐名师,他的才名哪里来的。”
当她听到司棋说,王瑾早早换了回门礼,心中稍稍宽慰,露出点笑容,又忍不住好奇道:“瑾儿换成什么了?”
司棋不知道,挠着头想了想道:
“回夫人的话,二少爷、二少夫人没说,小的也不知。
不过,送礼的车是织金纺出来的,整整装了大五箱子,箱子口还打着织金坊的封印呢。”
“哎呀,那可是五箱子织金坊的绫罗绸缎。王敦和兰氏怎么配这么好的东西。”
谢华倒不是心疼钱财,只是觉着拿了好东西给王家,好比一片真心喂了狗。
“您没见着,二少爷说把回门礼留给荣恩府的时候,围观的人都说崔家、二少爷和二少夫人仁义呢。”
司棋捡着谢华爱听的说,终于把她哄得喜笑颜开。
后来有一日,崔灏终于忍不好奇,向王瑾问道:“夫人,你准备的回门礼究竟是什么?难道真是五箱织金坊的绫罗绸缎?”
王瑾微微一笑道:
“当然是如假包换的,五箱织金坊崭新的绫罗绸缎。
若是假的,说出去崔府岂不是要让人笑话。
不过,我特地让掌柜的精心挑选了面料花色,装进去的都是十年前卖不掉的老花色,富贵人家婢女都嫌老土。
若是减价销售,普通人家又嫌面料不耐造。
这回,可总算是把织金坊多年的老库存给清掉了。”
崔灏抚掌称赞道:“哈哈,夫人安排得妙,为夫佩服。”
再后来,王瑾听说荣恩府门前的事在京城传扬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