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真是难为你有心了。”谢华握住王瑾的手道,“这事灏儿是否知道?”
“夫君说我们夫妻一体,无论我如何处理,他都会支持。”
想起说这句话时,崔灏漆黑的眼睛里有细碎的光芒,仿佛盛着闪耀的星子,王瑾脸上不由露出几分笑意。
“灏儿真这么说?”
谢华神色惊喜,老怀安慰道,
“瑾儿,娘很高兴。
不仅高兴你能如此识大体,最重要是看你们夫妻新婚燕尔,便能互相信任,会为对方着想。”
顾昭接过话头,笑着打趣道:“是啊,以前总是有人造谣说崔家二公子冷淡如水如冰,日后一定不会疼媳妇。
如今我看啊,他对弟妹的爱重可一点也不少。”
“昭昭说得对,我们崔家的万年冰山,遇到瑾儿都要化了。”
谢华开怀大笑道。
“娘、二嫂,你们就打趣我吧。”
王瑾佯装羞涩地低下了头,心中却无比清楚明白,崔灏命定的挚爱是岳翎。
即便现在看不出他喜欢岳翎的端倪,日后他一定会不顾一切为她受伤,最后还为她而死。
而自己,不过是一个过客,为了报答他和崔家恩情,只能尽力为他保住性命。若是他们两情相悦,她成全他们便是。
“好啦,不说这个了,新媳妇难为情了。”
谢华拍了拍王瑾的手道,
“你二婶家底薄,说话是难听了些,但她心不坏。
原本我就有从中公划些产业给滢滢作嫁妆的打算,我们崔家的姑娘嫁也要嫁得风风光光。
昭昭昨夜找到我,说她要给滢滢添妆,没想到今日你也有此意。
阿弥陀佛,我崔家何其有幸,有你们两个贤惠懂事的媳妇。
我晚上去找你们二婶聊聊,听了这消息,她一定会高兴的。”
晚上回去王瑾和崔灏说起赠铺子的事,崔灏玩笑道:
“昨日夜里听你说要顾全大局,我还以为你要将我那点薄产都舍了去。”
王瑾笑道:“昨夜你果然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偷听可不是君子所为。”
崔灏摸摸鼻子,尬笑道:
“我可不是故意偷听。
这不是看你和杏儿聊得正好,没好进去打扰。”
王瑾白了他一眼:“偷听之事也可以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夫君的脸皮实在厚得非常人能及。”
“瑾儿,谢谢你。”
崔灏突然郑重其事道,
“那日二婶行事确有不妥,当面让你难堪了。谢谢你为了崔家和睦,如此包容。”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王瑾的手段,为了保护自己和反击,她竖起最锋利的尖刺,兰氏王瑜的下场便是她的手笔。
然而,如同春日满墙的红蔷薇,与尖刺伴生的是娇艳和芬芳。
她对待崔家人如此真挚。
翌日。
顾昭、崔滢来约王瑾一起逛街顺道巡铺子。
崔滢见着王瑾有些不好意思,手心捏着罗帕红着脸道,“二嫂,谢谢你。我娘说下次请你喝茶。”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跟我客气什么,就是没有家人这层关系,你还是我闺中密友不是?”王瑾笑道。
顾昭指着两人笑道:“做密友也要带上我,你们可不许搞小团体。”
她带着两人走走逛逛,不知不觉将崔家京都的店铺逛了个遍,还在自己铺子里选了不少胭脂水粉。
虽是自家铺子,顾昭执掌中馈公私分明,令伙计记了账,隔日到府中收款结账,下个月她从各房月例里扣除。
王瑾看了暗暗佩服。
日头渐盛,三人逛得乏了,去了望江楼歇脚用膳。
伙计将她们引到二楼云字号雅间,这房间恰好在走廊尽头,一面临街,靠窗可看喧嚣繁华,一面临着清江,凭栏可观杨柳烟波。
虽在腊月,天气犹寒,但今日日头好,徐徐江风吹入,倒是不显寒凉。
顾昭点了店家招牌菜八宝鸭脯、过江鲤鱼,崔滢加了蜜汁牛柳,王瑾点了椒香鸡,见没有素食又加了开水白菜。
许是逛饿了,三人食指大动,皓腕轻抬,明明举止斯文,速度却一点不慢。
王瑾觉着今日菜肴格外口可,心心念着下次给文绪和青竹也带一些。
她心情愉悦,不经意问道:“大嫂,近来总不见大哥,刑部的差事很忙吗?”
“这都腊月了,刑部也要赶着结案过年,最近夫君的确常常晚归。”顾昭道。
“以前我时常路过刑部衙署大门,没见几个人影进出,还以为刑部官员常常休沐呢。”王瑾笑道。
顾昭、崔滢只当王敦没给她讲过,想来也是,王瑾不受父亲、继母喜爱,哪有人给她讲这些,更别提到衙署找王敦了。
崔滢抿嘴笑道:“二嫂,这个我知道,大哥当差都走侧门,我们家眷找人也是去侧门候着,大门一年难得开几回。”
“家眷也不能进入衙署?”王瑾吃惊了,“我还以为家眷可以进去找人呢。”
“衙署办公,闲杂人皆不能入,家眷如何得进。即便爹贵为首辅,娘也从未进过他衙署。”顾昭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铺垫许久,王瑾终于说出她的目的,“可刑部与寻常衙署不同,刑部办案有案件苦主,若是苦主求见、要求查阅案卷也不能进?”
这回顾昭也笑了:“弟妹,刑部办案岂是旁人可以插手的,除了少数权贵,哪管你是不是苦主,查阅案件更是不可能了。”
王瑾苦笑道:“原来如此,是我孤陋寡闻,想岔了。”
看来青竹说得不错,作为苦主休想看到卷宗,而作为崔府家眷,也进不得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