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她时间深思。
肖昶气结,嘲讽道:“你以为他会看上你吗?
放着岳小姐这样清清白白的闺中小姐不要,要你一个被匪徒用过的破鞋?”
“你……”哪怕她不是王瑜,这话听起来也太过刺耳,何况这话正巧戳中了她的心事--崔灏看上岳翎了!
一瞬间,气愤和悲伤的情绪充斥了她的内心,又宛若实质的流露出来,脆弱得仿佛一击便碎的珍贵瓷器。
肖昶忍不住心软,放柔了声调,劝解道:
“他不喜欢你,是他不识好歹。你又漂亮又有趣,本王就很喜欢你。
本王是皇上亲封的雍王,母亲是明贵妃,以你现在的名声确是做不了本王的侧妃了。
不过只要你愿意,本王愿说服母亲亲自向你家提亲,给你侧妃的体面,将你抬进府中做个通房。”
王瑾心中冷笑,肖昶到现在还在觊觎自己,不知死活。
她心中一动,忍住恶心对他嫣然一笑道:
“承蒙王爷不弃,小女子三生有幸,能得王爷青眼。
只是,自从上次代嫁以后,父亲便将我关进了乡下的庄子。
庄子里生活清苦,我和母亲受尽了下人的欺负。
这次我能出来,还是母亲用她的嫁妆买通了看守,我才能出来。
并非我还爱着姐夫,我是想,想求得他原谅,向父亲求情,让我和母亲回京。
如今看来,她新婚燕尔便在外面与其他女子勾勾搭搭,丝毫不顾及姐姐颜面,哪会理会我和母亲。”
说到伤心之处,她眼眶中竟然蓄了些泪水。
肖昶被她的迷魂汤灌得晕乎乎:“不用崔灏,本王明日就去府上,向你父亲要人,让他把你们接出来。”
“多谢王爷,只是……”王瑾娇羞地看他一眼道:“你把我抓疼了,能不能先把我放开。”
“好,好。”肖昶终于得到美人青睐,喜不自胜,连忙松手。
王瑾皱眉揉了揉被他弄红的手腕,暗中计较脱身之法。
拱桥约有一丈多宽,五人并肩站着绰绰有。
今夜人多,桥上有时候还需侧肩而行。
肖昶倚着桥栏杆,栏杆不高,堪堪只到肖昶神阙穴。
此时,一个凶神恶煞的壮汉似是与人起了争执,浑身酒气,摇摇摆摆、骂骂咧咧地走上桥来。
桥上百姓见他不好惹,纷纷退避三舍给他留了两尺多宽。
肖昶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并没有让开的打算。
众人以为壮汉会和肖昶争执,王瑾心中暗喜--正好可以借此脱身。
谁知壮汉虽醉,却并未丧失理智。
他看肖昶衣着华贵又生得高大挺拔,竟然怂了,路过肖昶的时候竟然主动侧过身子。
王瑾岂能让他如愿,就在壮汉侧身一刹那,袖中钢珠轻轻击中了他的膝盖。
他醉酒本就不稳,突然向肖昶扑来。
肖昶正迷醉在王瑾不期而至的甜笑中,一时不慎,竟让醉汉扑了个正着。
他努力稳住身体,不料站立久了腿酸,脚下一软,同醉汉一起跌下桥去。
“有人落水了……快救人……”王瑾忍住笑意大声呼喊,趁着围观者涌来,飞快地穿过人群跑走了。
她不想看崔灏和岳翎卿卿我我,径直往相反的方向走,走着走着竟来到清江畔,寻了处灯火阑珊、人烟稀少的巨石坐下。
江风泠泠,刮得她的脸生疼,她慢慢冷静下来整理思绪。
她承认自己喜欢上了崔灏。
崔灏才华相貌样样出挑,有显贵的出身。
可这些都不是她喜欢他的原因。
他给了她无比的信任和尊重,在她彷徨无助的时候给了她坚强的依靠和支持。在他身后,还有一群温暖可爱的家人。
他这么好,就连自己,因为母亲的遭遇看淡了爱情,也不可控制地心动了。
但他不是她的。
无论岳翎爱不爱他,他注定会爱上岳翎。这是一开始她就知道的事。
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当时她心中只有感恩,决定尽力帮助崔家,完成天道的任务以后便独自离去。
后来他出手帮助救了岳翎父亲。
她又想,这次岳翎没有先遇到太子,若是岳翎能爱上他,她便成全他们。
可是当她发现岳翎真要喜欢上崔灏的时候,她却……
不能这样,无论如何崔灏爱的人都是岳翎,心中根本没有她的位置。
她不能当可耻的第三者!
她无法忍受与不爱自己的人朝夕相对。
三年一过,若是她完不成任务,那就尘归尘、土归土,若能侥幸活命,就彻底离开这里,浪迹天涯。
她目前能做的,唯有与崔灏保持距离,管住自己的心。
想到这里,她内心郁郁不减,心情却稍稍放松,耳边传来脚步声--有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