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醋鲤鱼上来,杏儿迫不及待的尝了一个,果然酥脆酸甜,让人唇齿留香,赶紧又塞了一块,吃得嘴都合不拢,“小姐,好好吃啊。”
王瑾注意到,汉子多叫了两幅碗筷,摆在桌子一角,许是觉得自己占了太多位置,又歉意地向他们笑了笑。
可是吃鱼的时候,汉子又并未等人,眼睛通红,默不作声地吃起来。
“大叔,还有家人过来吗?”王瑾问道。
“没了,只有我一个人了。”汉子黯然道,“是我不好,把他们弄丢了。”
“是吗?”王瑾笑道,“莫不是,大叔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家人都弃了你。”
“你是谁?”汉子抬起头来,眼中闪着警惕的光。
“应泰,十八年前,你狼心狗肺,害了你的救命恩人全家,逃得无影无踪。
你说这样的人,家人是不是不要也罢。”王瑾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应泰浑浊的眼睛顿时精光毕现,将手中的筷子掷向王瑾,趁她侧身躲过的功夫,跳窗而出。
“抓住他。”王瑾大喊一声。
崔木从街边跑出恰好拦住汉子去路。
应泰岂能束手就擒,片刻之间,他们已经交手十余回合。
应泰武功很高,崔木渐渐不敌。
王瑾暗自掂量,她见过的人里,恐怕只有谢川才能胜过他。
她并不着急,崔木只用再拖一会儿……
果然,没过多久,应泰脸色涨红,喘着粗气渐渐不支,被崔木擒下。
洛城别庄。
崔木将应泰双手绑了个结实,关入为重犯准备的钢铁牢笼。
“你,是你下了毒……”应泰撞击着铁栏,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兵不厌诈。”王瑾自知不敌,离铁栏一丈多远站定。
钢铁铸就的牢笼坚固无比,应泰奋力撞击也不能撼动一丝,终于认命地坐在地上,有气无力道:“你究竟是谁?你想做什么?”
“我想知道十八年前那夜,谢编修府中究竟发生了什么?”王瑾道。
“先说说你的目的,若我高兴便告诉你。”应泰道。
崔木笑了,扬起鞭子:“你一个阶下囚还在讲条件,信不信我抽你。”
应泰冷笑一声,对他的威胁爱理不理:“我老婆孩子都不在了,如今烂命一条,不过就是一死。”
“十八年前,谢家十六口人死于非命,只有你逃出升天,而你的妻子孩子一夜之间也没了踪迹。
很难不让人怀疑,你做下的伤天害理的事,带着妻儿远走高飞。”
王瑾提高声音,厉声道,
“不用急着说死。若凶手是你,我一定要你偿命。”
应泰垂眸嘲讽道:“你是官府的人?这是查不清凶手随意找个人背锅?
公子对我全家有救命之恩,我岂会做出那等丧心病狂之事。
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无可奉告。”
根据他们调查结果,应泰不是凶手,王瑾不过是想激将他。
激将不成,她叹了口气道:“我不是官府的人。
你可知谢家当日一共死了十七人,其中有一人便记载为应泰,你在官府眼中早被当作死人。
若非家中之人认出了你……我也不知你仍在世上。
我只想查出真相,还惨死的人一个公道。”
应泰回忆道:“告诉你的应该是青竹,年前我在京都遇到过他。
也只有他知道,我每年这个时候会来春风楼点一条糖醋鱼。
若不是官府的人……你和谢家有什么关系?
据我了解,谢家已经没有小辈了。
公子那件事后,谢老夫人心疾发作去世,谢老爷心灰意冷、一蹶不振,谢家无人再追查凶手。”
“谢衍是我舅舅。母亲早逝,我自小在外祖膝下大,谢家之事便是我之事。”王瑾亮出谢家青莲玉佩,“你若不信,有谢家信物为证。”
“难怪,原来是谢家的小小姐,连向来心高气傲的青竹,也心甘情愿为你驱使。”应泰喃喃道。
“你可知公子的案子绝不简单,这么多年我也查不出一点端倪,若是让你冒险,日后我如何向谢老爷子交代。”
应泰躺到地上,侧过身去不再理她。
王瑾怒道:“要不要去冒险,是谢家人的因果,不该由你决断。
因为当年的惨案,外祖母去世,外祖父触景生情,不敢留在京都,我母亲早产落下病根,我小小年纪便失去母亲。
我想知道真相。
而你明明知道案情却隐瞒不说,这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