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翎,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来了。”
一进堂屋,王瑾亲热地招呼道。
“你还说呢,我回来这么久,除了上元节见过一面,你都不来找我。”
岳翎嗔怪道,
“你不来找我,我只好来找你啦。”
她性格豪爽,大刺刺地坐在圈椅上,毫不拘谨。
王瑾最喜她的爽利,吩咐杏儿:“快去取我从岭南带来的凤凰于飞,给岳小姐尝尝。”
茶一上来,香味四溢,细闻之下味似幽兰,再看茶色黄亮清透,一簇簇束状茶叶犹如凤凰展翅,轻抿一口,清香中带着甘甜,回味悠远。
岳翎惊喜地开口:“闻着似兰花幽香,喝起来又甘甜醇厚,真是好茶。”
“你是懂茶的,这茶香气高扬,闻名岭南,我只带了蜜兰香到京都,若是以后你有机会去岭南,还有茉莉香、玉兰香好多香型可以尝尝。”
她笑着解释道,
“这茶产于岭南凤凰山崖上,在岭南叫狸儿茶,是山中狸猫的最爱,凤凰于飞是外祖起的名字。
你喝的是去年春天我去采摘,外祖亲手制的。
如今我到了京都,怕是没有人去为外祖采了。”说道这里,语气隐隐透着遗憾和不舍。
“我是粗人,哪懂什么茶,只知道闻着太好闻,喝着太好喝了。”
岳翎低头轻抿一口,呵呵笑道。
“阿翎此言差矣,好茶需要懂茶人来欣赏。
懂茶不是能吊几斤书袋子,滔滔不绝地讲上几天几夜茶经,而是真正喜爱它、珍视它的人。”
王瑾浅浅笑道。
岳翎平日里被其他闺秀当作大老粗惯了,
何曾与懂茶这等风雅之事有半点关系,被王瑾一夸,只觉得心情像沸水一般愉悦地冒起了泡,完全忘了询问琉璃盏的事情。
欣喜之下,她一连泡了好几道,又惊喜地发现凤凰于飞出奇耐泡,即便冲了好几次水,香味也减损得不多。
喝完茶,岳翎又缠着王瑾要比试武艺:“瑾儿,你太不够意思了,要不是听滢滢说起,我还不知道你习武呢。
总算找到个习武的好友,今日一定要比划比划。”
“我会暗器不假,可我的武功实在一言难尽,不比也罢。”
王瑾极力推脱道。
“不行,必须比。”此时她们已经来到花园,岳翎不由分说从腰间抽出一条红鞭道,
“最多我多让你几招。”
不等王瑾回答,鞭子已经向她横扫过来。
起初岳翎的确遵守了多让王瑾几招的承诺,无论是批扫还是抖摔鞭梢都松软无力。
可她渐渐发现王瑾与她过招只是一味躲闪,似乎并未尽全力。
实则王瑾心中已经暗暗叫苦,她那花架子般的三脚猫功夫,哪能和岳翎相比,好在对方一直故意放水,她才能看似轻松地,一一躲过。
“阿翎饶了我吧,我不行了。”王瑾喘着粗气道,岳翎却以为王瑾在玩笑。
她被王瑾的敷衍惹急了,娇喝一声:“瑾儿,你可要小心了,我要认真了。”,将内力灌注鞭稍,向王瑾盘打过来。
王瑾提前预判鞭子方向,向右闪过。
不料,被岳翎灌注了内力的鞭稍,竟如同一条灵活无比的游龙,诡异地中途改变方向,顺着王瑾肩膀打了过来,她已经躲闪不及。
岳翎这才发现情况不对,王瑾根本不是故意藏拙,而是实在力有不逮。
可她此时鞭子已经甩出,无法收手。
她吓得尖叫着扔了鞭子,已经脱手的鞭梢依旧带着她的内力向王瑾抽去。
这一鞭带了她的七成内力,若是抽实了,王瑾肩膀定会重伤。
这简直是飞来横祸,王瑾闭上眼睛,心中悲叹自己果然是个炮灰。
突然,一把宝剑突然从王瑾脸侧递出,鞭子顺着力道缠到了剑上。
是崔灏赶到,再次将王瑾救下。
他脸色无比难看,接到小厮禀报夫人叫他回府吃饭,以为王瑾在向他讲和,嘴角上扬了整个上午,还未到中午,便收了案牍出了衙署,回家的脚步轻快地犹如踩着云朵。
可回到家中,得知王瑾叫他回家是因为岳翎来访。
岳翎来不来访与他何干,他一共才见过她几次?
她为了与肖晖在一起,竟要将他推给岳翎,简直是可笑至极。
他心中气结,转身就走,可刚刚走了几步,心中一悸,调出光幕,王瑾的名字剧烈闪烁。
院中传来甩鞭子的破空声,是岳翎在和王瑾交手。
岳翎是个只知道用蛮力甩鞭,不知道控制的半吊子。
他恼怒于王瑾简直不知天高地厚,她那点三脚猫功夫,也敢和岳翎交手,匆忙赶到后院。
谁知这一看简直要把他的心吓掉,满心庆幸自己回来了,才能及时将王瑾救下。
崔灏一剑挥出,缠绕的鞭子寸寸断裂。
他脸上已经阴云密布,好似立刻会有风暴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