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被黑衣人发现,他们不敢轻易外出。
幸好洞中有一深潭,潭水甘甜,潭中有通身透明鱼虾可以果腹。
可是,岳翎一天天发愁起来。
这两日她在洞中探索,发现洞穴虽利于藏身,却没有其他出口。若是从入口出去,不知道黑衣人走没有。
若是不出去,太子的伤势……
太子前天夜里发起了高热,岳翎把自己的衣摆撕成了无数布条,沾了潭水为他降温,却收效甚微。
他时睡时醒,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的伤口一直都在渗血,上了伤药也无甚用处,昨日已经开始化脓。
太子千金之躯,不容有失,崔二公子为了护驾至今生死不知。
照顾太子之责如今全系于她一人身上。
她不通医理,只能凭借以往在军中的常识,认识些解毒的草药。
西域漫天黄沙,她认识的草药和此处的植被大相径庭,这些天她也曾偷偷地出去在附近找过,却。
思虑再三,她决定冒险出去看看--至少要请个大夫或带点解毒药回来。
“殿下,我今日多捕了些鱼虾,您肚子饿了就吃一些。
我出去给您找点药,若是顺利,很快就能回来。
若是,我没有回来,也会想办法传出消息,您也要好好地支持下去,会有人来救你。”
岳翎将鱼虾用叶子裹好,放在肖煦身边巨石上,看着他紧闭的眼眸轻声说道。
肖煦剑眉星目、英气逼人,是岳翎最喜欢的俊朗长相,第一次见面,她就忍不住红了脸。
可现在这张脸,却苍白憔悴得如同随时能撕碎的白纸,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
想到这一去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她悲从中来,轻轻将头靠在他胸口,又迅速起身,擦干眼泪离开了山洞。
她不知道的是,方才的一切,昏睡中的肖煦并非全无知觉,只是他中毒已深,浑浑噩噩,一时间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过了许久,肖煦努力终于睁开了眼睛,久久凝望着洞口……
王瑾四人一路找到太子第一次遇刺之处。几天过去,尽管尸体已被野兽啃得面目全非,碎裂的车架散落一地,景苑仍一下子便认出了太子行从。
“怎么会这样?”景苑几乎魔怔,将地上的碎裂的尸体翻了个遍,心中叨念,“太子和子川万万不能有事……”
可遍地面目全非的残肢,他如何分辨得出,突然间,他想起王瑾所言,莫非真如嫂嫂梦中一般……她一定知道太子和子川怎么样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王瑾,却发现王瑾看也不看地上尸体,正定定看着他:“景大人,如今太子遇刺,附近可有信得过的人手救驾?”
见王瑾沉稳冷静如斯,景苑心中稍定,真心实意向她一拜道:“我与子川乃至交,嫂嫂可唤我熙和,不知嫂嫂对如今局势如何看?”
王瑾道:“熙和,夫君武艺高强,他一定能护住太子,我相信他们都还活着,但敌人人多势众,我们需要帮手。”
景苑眉头紧皱,发愁道:“此处乃青州地界,青州都督梁德是三皇子的人,这些人敢如此明目张胆行刺,梁德岂会不知?
太子遇刺恐怕和三皇子脱不了关系,求助于梁德无异于自投罗网。
若要借兵只能从相邻沧州、禹州。
沧州都督钱意胆小怕事,未必敢派人进入青州,禹州都督周吉老奸巨猾,要说动他也很难。
若是回京搬救兵恐怕原神解不了近渴……”
王瑾唤来崔黄、崔玄二人道:“我们空口无凭,怕是他们不会理睬,可但凡有一丝希望,也总要试试。
崔玄,劳烦你去沧州,崔黄劳烦你去禹州,尽最大努力说服他们,若是不可为,以自身性命为重。
另,想来崔家暗卫有特殊的传讯手段,你们在路上分别将这里消息传回崔家,向崔相求救。”
崔玄、崔黄二人面面相觑,他们本来奉顾昭之命来保护王瑾。
一开始,他们觉得王瑾太过矫情,不过因为一两次遇袭便犹如惊弓之鸟,有崔木保护还不够,还要他们二人陪同。
可他们和她一路奔波下来,虽然对她的行为不解,却也发现她不娇气不作妖,开始对她另眼想看。
直到现在,他们佩服她的胆识和魄力,她就因为一个梦,千里救夫。
明知附近危险,还将他们派出去搬救兵,甚至还嘱咐他们以自己性命为重。
二公子有这样的妻子真是好福气。
难怪二少夫人嫁过来不久便赢得全家的喜欢,可是……
崔玄抱拳道:“二少夫人,属下知道孰轻孰重,只是如今敌人不明,这附近危机四伏,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你……”
“你们放心,我与熙和、崔木皆非行刺目标,不会随意暴露身份,真正危险的是太子和二公子。
更何况你们随我出来,大嫂定是吩咐过一切以我为主。
现在,我以主家身份命令你们,崔玄、崔黄听命,即刻启程。”
崔玄、崔黄跪地一拜道:“属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