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实不相瞒,床上是我失踪18年的妻子曾叶。这么多年她都不回家,以为她已经遭遇不测,没想到是她中毒不记得我了。”应泰捂着脸,已经泣不成声。
“原来如此,怪不得……”王瑾喃喃道。
她解下腰间玉佩递给应泰:“应叔,劳烦你持我信物,通传各店,谢府重金求购墨玉莲。若能将墨玉莲卖给谢家者,谢家欠他一个人情……”
应泰深深叩谢,正要离去,却被崔灏拦住。
“且慢,”他看向莫老头道,“莫先生,敢问墨玉莲是否是黑瓣红蕊,叶似鸡爪?”
“正是,老夫见过一次,墨玉莲确是如此,莫非崔公子在哪里见过?”莫老头惊喜道。
崔灏一笑:“感情巧了,我记得我私库中恰好有几朵。我让崔木回府中找大嫂取来便是。”
真是柳暗花明,曾氏有救了,应泰喜不自胜。
张太医和齐大夫开始琢磨解毒方子辅助药效。
东儿止住哭泣先是拜谢王瑾崔灏,又不慌不忙走到应泰跟前拜下道:“东儿拜见爹爹。”
“这……”应泰惊住了:“你说什么?”
“你是娘亲的丈夫,自然是东儿的爹爹。”东儿道。
“我与阿叶分别十八载,而你不过六岁,我怎么可能是你爹。”
应泰苦涩道,
“虽然不知你父亲是谁,阿叶又如何生了你,既然那个男的已经抛下你们,日后我会照顾你,但叫爹就不必了。”
东儿不紧不慢再次拜下道:“娘说,那年大旱,流民四起,东儿是娘在冰天雪地里捡的孩子。
亲生爹娘连块像样的襁褓都不愿意包,若没有娘,东儿早就没命了。娘就是东儿唯一的亲人,您是娘的丈夫,就是东儿的爹。”
“你说你叫东儿?!”应泰这才注意到这个名字,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眼泪突然涌了上来,“我儿的名字也叫东儿,阿叶既然把这个名字给了你,好,好,以后你就是我儿,日后你就叫应东。”
屋中众人对曾氏病情乐观,王瑾的眉间却多了一丝忧虑。
“瑾儿,怎么了?”崔灏轻轻将她揽住,带到屋外。
今夜月色很好,他们站得很近,可以看清楚对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王瑾抬起眼皮,深深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帘,若无其事道:“我没事。”
“我看出你在担心。”崔灏将手放在她肩头,“若是不愿说,不说便是。不过,或许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月光下,王瑾垂下的眼睑上羽翼般的睫毛轻轻颤动,整颗心在挣扎。她依靠自己惯了,何曾将心思说与他人?
更何况只是她毫无根据的一点担忧,对象是对方敬重的大嫂。
良久,她终于下定决心,试着相信他一次。
若是,对方的反应不能让她满意,那这便是她最后一次与他交心。
她斟酌着开口道:“这几日娘不在家,掌管私库的是大嫂。
大嫂很喜欢东儿,我听说平日里她常常为东儿带些吃食,前些日子还亲手给他做了好几身衣服,恨不得他做自己的儿子。
我只是有些小人之心,担心大嫂一时糊涂。”她抬起头,望向崔灏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一点表情。
顾昭在崔家人心中地位不低,王瑾对他说出这般担忧,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
然而崔灏也没有让她失望。
他没有丝毫先入为主的判断,也没有情绪化的肯定或否定,先是惊讶,又认真地思索了片刻:
“我和你一起在外面等崔木,若是他没能将黑玉莲带回,我们再想办法。”
约莫一柱香功夫,崔木空着手从崔府返回。他们仔细询问了询问了取药经过。
崔木所知不多,只道去了崔府向顾昭禀明了经过。他在等候顾昭去库房寻找,却未找到。
王瑾的担忧竟然成了现实。
大嫂没有想明白,至亲的感情掺不得沙子,容不得算计。
若是东儿日后得知她今日袖手旁观,她又该如何面对他?
崔灏眉头紧皱道:“瑾儿放心,我来处理,不用惊动其他人。”
他默默回了趟屋中,出来的时候,取了件披风搭在臂弯。他将披风抖开为王瑾披上:“我去去就回,夜风微寒,莫要着凉了。”
曾氏的病情耽搁不得,他轻轻在王瑾额头轻描淡写一吻,便匆匆向外走。
“崔木,回一木居去取库房钥匙,我亲自回崔府找。”
“夫君,等等,”
王瑾拉住他的袖子,抬头望向他,眼睛中有明亮的神采,低声道,
“你这么去会伤了家中和气,大嫂只是一时糊涂,你先回一木居取钥匙,让我先去崔府试试。”
他心中微动,将她揽住,“好……”
崔木回来没有惊动其他人,他们一同出了小院,走了大约一条街,崔灏骑马赶回一木居,而王瑾则就坐着崔木驱赶的马车向崔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