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王瑾和崔灏一起回了崔府。
下午的时候,谢华特地差身边的花嬷嬷过来叮嘱,晚上一定要回府好好劝劝滢滢。
据说,崔滢抵死不嫁二夫人看好的英国公世子,声称要绞了头发做姑子,却又无论问什么都不肯说,把二夫人气得晕了过去。
为他们驾车的是应泰和曾叶。
今日是应泰生辰,东儿被白芨带去外地看药材,应泰夫妇一起去崔府一街之隔的酒楼喝酒庆贺,便一同出了门。
崔府很快到了,崔灏扶王瑾下车入府,应泰夫妇将马车赶去侧门停好,步行去酒楼庆生。
他们先去见了谢华。谢华满脸愁绪,讲起事情经过。
前些日子二夫人一直在帮崔滢相看人家,最后定的英国公世子。
前面崔滢没有反对,只是极为冷淡,大家都以为她是害羞,没有在意。
谁知昨日媒人上门,崔滢竟然把媒人赶出去不说,还要用剪刀把头发剪了,说是不想嫁人要出家。
旁边丫鬟赶紧拦着把剪刀抢了,二夫人当场晕了过去。
“现在怎么样了?”王瑾道。
谢华叹了口气道:
“和英国府的婚事算是黄了,滢滢把自己关在房里,只是哭,什么也不肯说,二弟和弟妹急得不行,不愿嫁人就不嫁,只求她不要再闹着出家,糟践自己。
这都是什么事啊,滢滢这孩子平日里那么乖巧,在这件事上就这么倔。
要是她真有中意的,我们上门去提亲不就行了?”
“娘,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我去劝劝她。您也好好劝劝二婶,既然已经如此,好好宽宽心,总会有办法。”
在谢华和二夫人期盼的目光中,王瑾轻扣紧闭房门,柔声道:“滢滢,我能进屋吗?”
片刻,门内传来崔滢应声,王瑾推门进入房中,转身将门掩好。
崔滢只着中衣,半躺在屋中矮榻上,面色郁郁,没有绾发,一头青丝随意散落。
“二嫂,我都明白,我和他不可能。他不喜欢我,还有个如此憎恶崔府的娘。
我曾试着接受娘给我安排的婚事。可是,我真的办不到,我会控制不住想他,只要看到他便会满心欢喜。
我说出家不是气话,我这一辈子再也嫁不了别人了。”
两行清泪从她苍白的脸上滚落,浸入了裙摆,倏地不见。
“滢滢,二叔和二婶不会逼你嫁人,你又何苦去那庙中青灯古佛,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多好。”
“可是,我只要一想起他就会难受,我再也不想装了,不想装作洒脱,不想装作不在意,不想勉强接受其他人,只想一个人静静地。”
王瑾看她没再坚持出家,松了口气,趁热打铁道:
“家人们都盼着你好,不会强迫你接受其他人。
再说了,如今说一辈子为时尚早。
人的一生很长,长到可以忘记很多事,也可以接受很多事。
说不定哪一天你忽然遇到另外的人了?不要想着出家,就当给自己一个机会,不要再让二叔二婶担心了。方才在门外,我看二婶憔悴了好多。”
“是我不孝,让爹娘担心了。”
崔滢伏在榻上大哭起来,哭到最后打起了嗝,王瑾轻轻为她拍背,柔声宽慰道:
“好了,二叔二婶很关心你,不会怪你的,不愿嫁人就在家里,我们一家人好好过……”
离开的时候,崔滢已经吃了东西躺下了,二夫人在床边陪着她说体己话。
没有她的首肯,王瑾始终没有透露她的心上人是谁。
应泰和曾叶庆贺生日还未回来。
崔灏牵着王瑾的手步行回府。
苍穹之上没有一点星子,崔灏却觉得身边人的眼睛,已经盛满星河,亮得让人沉迷。
回到家中,他故意耍赖不去书房,缠着她又是一番温存缠绵……
王瑾不知道,半夜应泰夫妇急冲冲地来找过她,说有要紧事,却被司墨拦下。
开玩笑,猜也能猜出少爷和少夫人正在做什么,上次他因为通传崔府的事,无意中打断,少爷的目光简直要吃人,这次他可不想去触少爷的霉头。
他想先问何事,看看是否紧急,或者晚些时候找个机会,先给少爷说说。
他们却摇头拒绝,怎么也不肯说,一定要见到王瑾。
无奈之下,他只好安排房间留他们住下。可是一转眼,他们已经匆匆离去,只留话说明日再来,请他转告王瑾,明早一定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