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瑾和崔滢刚从左边通道出来,有说有笑,向柜台而来。
“二嫂,你说,娘会喜欢我选的首饰盒吗?”
“只要是你送的,二婶一定喜欢。”
二婶和滢滢母女情深,令自小丧母的王瑾羡慕不已,就连说话时,她都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在扭头的一瞬间,她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该死,怎么没想到哥哥今日要来。
那日身边的人是崔灏,今日和滢滢在一起,她怎么装得下去。
先前觉得肖晖家庭关系复杂,并非良配。
可如今看来,滢滢相貌、性情、家势样样都和哥哥般配得很。
最重要的是,还对哥哥一往情深……
在她面前假装,想想都头皮发麻。
琉璃轩仿佛一瞬间安静下来。
江歆上下打量着王瑾、崔滢。
表哥显然认识眼前二人,听姑母所言,有个不要脸的有夫之妇,一直纠缠表哥。
她心中警铃大作,莫非,就是眼前两人中的一个?
“民女见过宁王世子。”崔滢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王瑾落后崔滢半步,跟着她微微见礼,抿嘴凝望着肖晖。
事到如今,王瑾不得不装。
在强烈的羞耻感下,她说不出半句话,只好一言不发,努力做出一副深情款款,欲言又止的样子,内心疯狂祈祷崔滢不要转头看她。
肖晖知她又在演戏,不得不配合着,硬着头皮与她对视了一阵子。
四周探究的目光如芒在背,他最终沮丧地败下阵,匆匆结账离开。
看着他们眉来眼去,江歆终于锁定了目标,警惕地盯着王瑾。
令江歆高兴的是,王瑾没敢上前,肖晖也没有出声。
她朝王瑾挑衅地一笑,得意地跟着肖晖出了门。
回王府的路上,江歆十分聪明地只字未提,只是晚些时候,分别向宁王和王妃禀告了今日见闻。
肖然和江瑛只当王瑾受了崔府管束,稍稍放了心,勉励江歆要抓牢肖晖的心。
从琉璃轩出来,崔滢似乎有些心事,王瑾不知方才她看出些什么,只能如常与她谈笑,邀她一起到望江楼喝茶。
千秋节快到了,街面上多了许多外地来的艺人。
大历民风开放,艺人们来到京都献艺,或在酒楼表演,或在街头卖艺。
他们所在的包间打开窗户,对面便是酒楼戏台。
戏台正中,一位俊俏的年轻公子,身着素衣危襟正坐,双手轻抹慢揉,高声吟唱。
清越的歌声伴着琴音,中有说不尽的风流潇洒和热烈的爱意,引得无数女客加倍打赏。
他唱的正是《凤求凰》。
崔滢若有所思,低头轻声道:“二嫂觉得,为了爱情,是否真的可以抛下一切?”
王瑾笑道:“两情相悦最是难能可贵,自是要加倍珍惜。”
崔滢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沉默了下去。
分别的时候,她欲言又止好几次,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听说二嫂与宁王世子关系匪浅,不知是否是真的?”
话已经说到此处,王瑾哪里还看不出她的用意。
如今还不能透露哥哥身份,她思索片刻,叹了口气道:“你如此问我,想必是听了一些风言风语。
如今,只能告诉你,我与世子确实关系匪浅,只是这关系与大家想象的,有一些出入。
所有的一切,只能用时间来证明。
娘和崔灏信我,也希望你能信我。
还有,我收回世子绝非良配的话。
若是滢滢还喜欢他,二嫂支持你大胆一些试试,万一他喜欢你呢,结果总不会比现在更坏。”
一番话下来,崔滢好似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却又什么都没问到,反而面红耳赤地独自回了家。
第二日便是千秋节,大历举国休假三日。
天还未亮,崔灏为王瑾掖了掖被子,轻手轻脚起身,却被王瑾抓住了衣角。
她尚未完全清醒,像只慵懒的猫,半眯着眼道:“我帮你更衣。”
崔灏把她的手放进被子,在她额头一吻:“宗亲和群臣要一大早朝贺。家眷参加大宴要到晚上了。
你再睡会儿,不用那么早起床,午后去崔府和母亲他们一起出发。”
说会话的功夫,王瑾已经清醒大半,打了个呵欠,披件衣服起身帮崔灏整理衣摆:“天亮还早,我先帮你整理好再回去睡。”
崔灏低头看她。
她眼眸低垂,微微翘起的睫毛带着倦意,轻轻煽动,可爱得紧。
他忍不住将她抱进怀里,柔声道:
“本来入朝堂就是随意找个事做,没想到越来越忙,还累你整日担惊受怕,睡个好觉都不行。此方事了,我便辞了差事,一起四处走走看看。”
“好啊。”王瑾笑着推开他,为他整理起衣领,“快要晚了,赶紧弄好出发,若是迟到,小心言官又参你。”
整理妥当,崔灏临行前揽住她,在脸上轻轻一吻:“回去睡吧。”
王瑾笑着蹭了蹭他肩膀,点头称是,送他到房门口,叮嘱道:“万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