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很快就来到了祠堂。
这次祠堂没有人,阵法还在,想来大多数的人都被叫去找葬雪剑了。阚寻回头对身边的梅千行说道:“那就是流云,但是他周身有阵法保护,你只能远远看一眼。”
梅千行将阚寻松开,视线望着祠堂内那悬在空中的尸身上,那尸体被阵法圈在其中,根本看不清楚脸。梅千行走到祠堂内,拿了一根香点燃,低声道:“师父,不孝徒儿来看您了。”
梅千行朝流云的方向鞠了好几个躬,随后将香插在了门缝边。梅千行对流云的身形样貌没什么印象,但是对这个名字有很强烈的熟悉的感觉,所以梅千行十分自然地接受了流云就是他的师父这件事。
阚寻就站在梅千行的身后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他当即就想到,若是梅千行恢复记忆了,知道自己对着一具假的尸体喊师父,还给自己上了一炷香,肯定不会放过他,到时候不知道要几条胳膊可以赔。
阚寻一想到这里就胳膊疼。
梅千行在原地站了许久,流云假尸体被罩在屏障中,,梅千行努力想看清楚那张脸的样子,却只能看到尸体的那身衣服,以及一块挂在腰间的玉佩。
梅千行视线在玉佩上停留了许久,最后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间,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阚寻为了避免梅千行发现其中端倪,走上前来,在梅千行耳边道:“现在流云是墨上间的重点保护对象,说不定什么时候这里就会出来人,我们走吧。”
梅千行右手缓缓摸上自己腰间的玉佩,捏在手心,听到阚寻的话点了点头。
知道仙逝的是自己师父,梅千行这一路上的心情都不佳。
他转头看向阚寻道:“阚寻,你知道诡修宗邪魔为什么要杀流云吗?”
阚寻这时候可不能给自己挖坑,虽然现在梅千行不知道他所在的地方就是诡修宗,而他就是那个邪魔,但是这件事情肯定瞒不了多久,所以他可不能在梅千行的心中给自己冠上杀死梅千行师父的罪名。
阚寻解释道:“这不是诡修宗所为。”
梅千行带着些失落道:“他们都说是邪魔干的。”
“眼见为实。”阚寻再次强调道。
阚寻忍不住想这位仙尊实在是太容易轻信别人的话了,若是这般就相信邪魔杀了流云,那梅千行就罔作他的死对头这么久了。
“你为什么觉得不是邪魔做的?”梅千行对于这背后的真相都很怀疑,人总是会相信对自己有利的那一方,梅千行对流云之死心存疑惑,到底是谁做的,必须找到确凿的证据才是最有力的。
“伤口,伤口不对,那伤口表面上看着像邪魔的涉月伞,内里却大不相同,这样的伤口只能骗骗道听途说的没见过涉月伞的人。”阚寻一想到这世间还有那样的仿制品就怒火中烧。涉月伞是阚寻为了对付流云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才用世间最稀奇之物炼化而成的,是他专门用来克制葬雪剑的武器,现在却有一个冒牌货在外面,还是那样破绽百出,阚寻心中暗自决定一定要将那背后的人揪出来。
他这邪魔不介意被人误会,但是被人这么嫁祸,他若还视而不见,就是他脾气太好了。
两人很快再次回到了休息的房间。
“流云之死另有隐情的话,我不能让流云就这般不明不白死去。”梅千行失忆前就是一个极其正义的人,况且现在死去的还是他的师父,他绝不能这样坐视不管。
阚寻扶额摇头,他怎么忘了梅千行就是这样一个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呢,这不是给他找事儿做吗?
阚寻道:“行行,咱们能不多管闲事?流云的事情自然有那么多正道之人去查明真相,何须我们去管呢?”
梅千行看着阚寻的眼睛,不明白阚寻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皱着眉道:“阚寻,流云不是你的故交吗?我不是你的未婚道侣吗?”
阚寻还是第一次看到梅千行露出这样的表情,带着质问的语气,那一瞬间,阚寻好像看到了流云的样子。
阚寻无奈道:“好好好,谁让我们行行想这么做呢?”
阚寻心道:梅千行啊梅千行,你这可是欠上我的人情了。
两人正准备商讨着该怎么离开这里,外面突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快,紫阳阁那外门弟子好像疯了!”
“不好,他好像是朝仙尊的仙躯去的!”
“怎么回事儿,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不知道啊,本来是褚仙尊在审问,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就发狂起来。”
“褚仙尊在也能让他逃走?”
“不对劲,那个地方邪气冲天,是那些邪魔混进来了。”
墨上间的后山方向,一团黑色的雾气笼罩在其中,将墨上间半边山头都染成了黑色。
一阵阴冷的风吹来,梅千行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阚寻将披风脱下来,披在了梅千行的肩膀上。
梅千行回头,正好看到阚寻的视线投向窗外。
阚寻心道:终于发作了。
那人自从打了梅千行的主意开始,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阚寻想着反正要死,不如做点有用的事情,便在那人的身上下了傀儡咒。
现在那人发作,就是他们离开最好的时候。
只是……现在似乎出了一点意外,那个人如果只是中了他的傀儡咒,只会开始发狂,并不会吸引这周围的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