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又叹一口气,饮一口茶,说道,“可是自从你回来之后,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情绪起伏不定,一意孤行,口出恶言,我觉得我都不认识他了。这是我们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生了嫌隙。”
苏阿玉抿了一口茶,清香沁脾。苏阿玉见顾楚楚说得真诚,便也软了语气,说道,“是我做得太过分了,给哥哥嫂嫂添了大麻烦,还请嫂嫂不要埋怨哥哥。” 她想起燕存意的嘱托,便安慰顾楚楚道,“不过小燕公子让我转告你,说他不会怪我,亦不会找白马城的麻烦的,嫂嫂还请放宽心吧。”
顾楚楚见苏阿玉说这话时脸带少女的娇羞,明白了七八分,话里有话地说,“那自然是好,只是可怜你哥哥的一番苦心,他最近定是忧思过甚的。”
苏阿玉只道顾楚楚是在说苏明轩忙着为她做的缺德事擦屁股,便说道,“是,都是我任性了,我会多多宽慰哥哥的。”
顾楚楚笑了一下,心想苏阿玉到底是真没听懂还是装没听懂,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了。
“还有一个事,” 顾楚楚又说道,“我禁闭几日,便把好多问题都想了个明白,最近家里又发生这么多事,我就想着去后山观音堂小住几日,就当散散心。” 不等苏阿玉回答,顾楚楚便拉上苏阿玉的手,嘱托道,“在我离开的时日里,家里的一应事务就先劳烦妹妹了,待会儿我叫如雪把账本给你送过去。”
苏阿玉正要推脱,想着自己也从来没管过这么大的宅子,如何做得。顾楚楚看出了她的顾虑,说道,“妹妹不要担忧,我去不了几日,在年前定会回来。我的贴身侍女夜露,你也知道,是个聪慧稳重的,她自是懂得各项事务,是管家的一把好手。我把她暂时留给你,你有什么问题问她便是。”
夜露一直在忙着给两位主子煮茶,听见顾楚楚如此评价自己,便对苏阿玉笑笑,说道,“夫人过奖!小姐在管家上有什么疑问,尽管问我就是,夜露一定全心全力协助小姐,不会让夫人失望的。”
苏阿玉早就知道夜露很能干,话已至此,便不好再推脱。
顾楚楚又跟苏阿玉闲话家常了一会儿,便说道出来的时间不短了,也觉得室外是冷了些,便要带着侍女们回屋,叫苏阿玉自便。
苏阿玉见她们走了,问晓月什么时辰了,晓月答道就快到午膳时分。苏阿玉便站起身来,又抬头见这红梅确实美得耀眼,便想摘几支回去插瓶。奈何枝丫实在太高,于是便吩咐晓月站在石凳上去够着压一压枝头,苏阿玉在下面掰扯几支回去。
苏阿玉站在树下,晓月一压枝头,积雪纷纷掉落,淋了苏阿玉一头一身,还洒进脖子里,冷得她一激灵,打了一个喷嚏。苏阿玉怪道,“晓月!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你故意作弄我嘛?” 晓月在石凳上吐吐舌头,道,“哎呀,小姐,我一时没注意到,该死该死!”
苏阿玉被积雪淋了一头,眼睛也糊了雪,看不清楚,只是手还死死地抓住一根枝丫,企图攀折断来,奈何这枝条韧劲得很,怎么扭也扭不断,苏阿玉手举着半天,又酸又冷,发了狠劲,大力撕扯,花朵纷纷掉落。
正在苏阿玉要放弃之时,一只大手伸将过来,帮她拉住了枝条,苏阿玉松了一口气,放下酸软的手臂,抹了一把脸,才看清楚原来是苏明轩。苏明轩一手拉住枝条,另一手握着一把剪刀,便开始给苏阿玉剪起梅枝来,直到苏阿玉直呼够了够了,苏明轩才罢手。
苏明轩那日暴怒后,苏阿玉也没再去哄他,今日一看,他倒自己排解了怒气,又成了一个和蔼可亲的苏明轩了。
苏阿玉抱着一大把梅花,心情甚好,心里急着回去和燕存意吃午饭,便也没跟苏明轩置气,只是说道,“苏明轩,你这个下流人,又在偷偷监视我。” 说着看了看苏明轩手上的那把剪刀。
苏明轩笑道,“我哪有监视你,我刚刚站那屋檐下观察你许久,实在不忍心看你这样蹂躏这娇花美景,便来帮帮你,你还怪我。”
苏阿玉嘴一撇道,“观察许久还说不是监视,你说你这堂堂城主,一天天的不干正事吗?”
苏明轩说道,“我是城主,自然这府里的大小事务,一草一木我都要关心不是,哪叫不干正事?”
苏阿玉不跟他多说,便道,“我要回屋去了,城主大人去忙你的正事吧。”
苏明轩便说,“那我送你回去,也是正事。”
苏阿玉不管他,自顾自抱着花枝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