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到一处视野开阔之地,便停下来赏起了春日之景。苏阿玉坐在高高的马背上,可以看见远处的潇江和村舍,举目千里,心旷神怡。
“真美啊,上一次如此这般酣畅淋漓地骑马赏景,还是在明州城的时候了。”苏阿玉感慨道。
“咱离都城也是不差的,有山有水,你看远处,那儿,还有白鹤跳舞呢!”莫小兰指着远处的江面,朝她说道。
“哪儿呢哪儿呢,我看看!”苏阿玉朝莫小兰挨近一步,顺着他的手望去。果然,几只白鹤在江边翩然展翅,别有一番意境。
白如雪从后面赶上来时,就看到两人并排着、有说有笑地赏着景的画面。她喊道,“你们在看什么呢?”
苏阿玉和莫小兰同时回过头来,逆着光,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从他们的声音里能听出来两人都很开心。
“我说你俩,反正都快到了,能不能跑慢点,等等我和娇莲嘛。”白如雪说道。
于是四人不疾不徐地同行,一路聊着天,赏着早春风光,不一会儿就到了观音堂脚下。白如雪和莫小兰径直去了孩子们授课的地方,苏阿玉则带着娇莲,先拜访了主事。
苏阿玉问了主事关于阿矢的病情,主事愁眉不展,叹着气,道,“好几个月了,阿矢这孩子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皆说是‘脾肾两虚,经脉受阻,瘀毒攻里’,吃了几副汤剂,并无甚成效。我亦日夜忧心,常常为他诵经祈福。”
苏阿玉没想到阿矢的病情这般严重,她安慰主事道,“天宝塔有一位隐居的神医,等我回去了就去请他过来给阿矢看看。阿矢日日跟着主事在佛前侍奉,必定是被神佛庇佑之人。主事还得放宽心,阿矢聪慧,必不愿见主事为他愁眉不展。”
苏阿玉示意娇莲将带来的一盒子名贵补药递给主事,随后便在主事的引领下去看看孩子。
来到后面的院子,莫小兰正在院中教阿志和阿渝功夫,三人声音极大,老远便能听到他们一边做着动作一边重复着指令。苏阿玉进到后院里的一间屋子,看到阿矢正扒着窗户看着院子里练功的伙伴。
“你这孩子,窗户怎么大开着,小心又感染了风寒。”主事着急,劈头一顿责备。
“知道了,师父。”阿矢乖乖地关了窗,低着头,回答道。
苏阿玉这才看清了阿矢的面容,他整个人比上次见到还要瘦小了一圈。苏阿玉赶紧走过去拉起他的手,喊道,“哎呀,阿矢,好孩子,怎么这样瘦了?”她摸着他煞白的小脸蛋儿,眼里不禁湿了起来。可怜的孩子!
“城主夫人专门过来看你,阿矢,陪夫人说说话。”主事对阿矢说道。
“谢谢夫人来看我。”阿矢的眼睛水灵灵的,看着苏阿玉说道。他拉着苏阿玉去看了养在屋子里的两条小金鱼,他侃侃而谈的样子一点也不像病人。
苏阿玉注意到阿矢苍白的嘴角有什么东西,她用手擦了擦,是血。
阿矢见了,赶紧擦了擦嘴角,笑着说道,“没事的,我经常这样,嘴里破了点皮,一会儿就好了。”
苏阿玉摩挲了一下指尖,面上微微笑着,心情却很沉重。
苏阿玉下山时,早已经没有了来时的好心情。她沉默不语地骑着马走着,连白如雪和莫小兰叽叽喳喳交流今日教学经验的对话也置若罔闻,不搭一声腔。
莫小兰察觉到她低落的心情,走过来问道,“为阿矢担忧啊?主事前前后后请了好几个城里的大夫给他看过了,吃药调理着呢,会好的。”
苏阿玉苍白地笑了一下,应道,“嗯,多好的一个孩子,希望他早点好起来。”
回到白马城后,苏阿玉马不停蹄地去天宝塔找了冉老怪,恳求他尽快去诊断一下阿矢的病情,并嘱咐所需的一应药材,无论贵重与否,都算在白马城头上。
冉老怪二话不说,当日便去了观音堂初诊,回来之后给苏阿玉回了话,说是血虚之症,症状可缓解,但难治愈,病情时常反复,病人常因气血亏空,感染其他疾病而亡。冉老怪开了方子,承诺会时时复诊,尽心调养。
过了几日,白如雪来找苏阿玉,说起了阿矢的情况。她说,“我今日去了观音堂,看见阿矢的气色好多了,脸上有了血色,身上也没往日那般乏力了。主事专门过来让我带话给你,说感谢你请来了神医照看阿矢,主事会为你祈福的。”
苏阿玉听得阿矢有所好转,松了一口气,开心地拉住白如雪,让她多说一会儿话。
白如雪说,“你猜怎么着,还真有一件事要给你好好说说,你猜猜,我在观音堂碰到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