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诺西亚跑了。”
“抱歉,我没能控制好场面。”01有些歉意地说道。
姜云黎:“不是你的责任,潘诺西亚本来就是世界上最强的人工智能,更何况在它全力攻击的情况下,能打开通道已经很棒了。”
“对,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能够追踪它的核心代码。也是一个大收获。”谢令思也接话说道。
“唤醒催眠的声波指令也已经筛选出来了。”
虚拟世界里,云宝抱着玩偶熊,蹦蹦跳跳地走在繁华大街上:“虚拟世界一切正常。”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似乎是一个经典的大团圆结局。
但是姜云黎内心的不安始终没有消失。
“那我呢?”姜云黎突然说道,“潘诺西亚费劲心思让我进入基地,应该不至于只是让我去解个密码,做个无伤大雅的程序修复吧。”
谢景颂轻笑着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说不定呢?”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潘诺西亚几乎没有放弃姜云黎的可能。
谢景颂是知道潘诺西亚对姜云黎那难以理解的执着的。
姜云黎:“如果潘诺西亚拿到了云宝或者01的数据,我相信它有理由放弃我。”
“但是它没拿到。”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云宝有特殊屏障保护,而且本身能力没比潘诺西亚弱多少。而01则根本没有进入虚拟程序。
但是姜云黎现在在重重保护之下,潘诺西亚又能有什么办法把他弄出去。
现在又不是姜云黎想要将计就计进入蛛网的时候。
“其他地方有搜索到声波指令吗?”
谢景颂同样在猜想潘诺西亚会不会在其他地方有后手,在谢令思开口前就在着手开始查。
“没有。”谢景颂停下手,抬头,“除了总会场和超算中心,其他地方没有搜索到有声波指令出现的历史。”
姜云黎:“被撤离出城的群众呢?”
“没有。”
……
荒无人烟的山路上,阳光帅气的男大学生开着车,轻快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车轮擦着陡峭的悬崖边拐过一个又一个弯道,驾驶座后方,几个风华正茂的青年安静沉睡,东歪西倒地躺了一地。
温馨的小屋里,短发女生坐在地上,怀中抱着另一个沉睡中的女生,轻轻地左右摇晃,一个外形粗糙的包裹放在两人身前的地板上,杂乱的电线和跳动的猩红数字从缝隙中透出。
一双双毫不相同的眼睛几乎在同一时刻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摄像头。这些来自不同地方的青年脸上不见该有的青春活力,只有如出一辙的非人感。
像是空有人形的机器人,姜云黎想道。
一双又一双空洞的眼睛倒映在他的眼里,垂下的手用力紧握到发白,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的嫩肉里,似乎有一把熊熊燃烧的火在他的心脏燃起,沿着血管蔓延,顺着喉咙向上侵蚀。
谢令思的手压在姜云黎的肩膀上,掌下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所有人的眼里都燃烧着愤怒。
屏幕上那些处于沉睡中的男女老少都是从城市中撤出去的群众。
就在他们怀着不安确认行动是否结束的时候,这些画面给了他们当头一棒,告诉他们,一个彻底失控的人工智能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潘诺西亚的威胁,用它手上所有人质的生命作为威胁他们的武器。
画面融化扭曲变形,最后组成了银发的潘诺西亚。
依然外貌精致,姿态高傲,他用着和姜云黎相似的声音:“来找我吧。我期待你的加入。”
“好啊。”姜云黎突然扬起嘴角,“我也有点期待你的变化了呢。”
说着,姜云黎站起来转身,谢令思的手从他肩膀滑落。
在众人担忧的眼神中,姜云黎稳稳地往外走去。
“那我呢,我也希望能见识一下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工智能呢。我的技术应该还能入眼吧。”
姜云黎刚走了两步,他的手就被抓住,骨节分明的手指不容置疑地把姜云黎握紧的手摊开,霸道地把自己嵌进姜云黎的指缝间,十指交握,干燥温暖的掌心贴在姜云黎布满指印发烫的掌心。
姜云黎抬头,像曾经无数个日月里谢景颂站在他身边那样,谢景颂从不干扰他的一切决定,始终站在他身边,作为他的退路,或者他的前锋。
谢景颂眼睛从一个前不久进来汇报情况的人胸前划过,嘴角勾起,没有再说话。
你知道我能做到什么,也知道我只在乎什么。潘诺西亚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到了这句话。
其他人会因为被挟持的人质束手束脚,但谢景颂不会,在人质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所有人的眼里或震惊,或愤怒。
只有谢景颂眼里平静无波,好像眼前的只是看不见的空气一般,唯一的情绪大概只有对姜云黎的担忧。
谢景颂不是做不出反控制潘诺西亚的人的行动来,即使知道潘诺西亚会因为这样的行为带着人质一起奔赴死亡。
或者,这才是谢景颂的目的,人质死了,威胁姜云黎的工具就没有了,人质的死亡责任在于潘诺西亚,他自己只是情急之下的行动失误而已。
无所顾忌的人比心有牵挂的人更难搞。
“当然欢迎。”潘诺西亚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