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醒来的时候,枕头还是湿的。
翌日十点,她才迷迷瞪瞪爬起来。
她习惯早上八点用餐,今天起晚了,餐厅摆好的餐点早已冰冷,便拨通电话让佣人重做一份送过来。
在餐厅刷着手机,来自大门的“叮铃”声响起。
艾夏不喜欢佣人围在身边,非必要时段,任何人进来都必须先敲门。
餐厅到大门有一段距离,她一瘸一拐走得很慢,时间过去两分钟,外面的门铃声也没再响起过。
看来上次的训斥起了作用,总算不会有人重复按铃吵到她。
少女微微挑起唇。
拉开门把手,夹带着风雪的冷空气灌进来,室外白茫茫的雪光逼得她眯了下眼。
像是减缓冲击。
她撑开双眼,面前堵着的黑色人影逐渐变得清晰。
“刘妈...咦?”怎么来的人是个男的。
入目是硬朗的肩颈和流畅的下颌弧度,继续往上看,艾夏有些怔住。
背后是簌簌落下的鹅毛大雪,绵绵不绝,天地间那条界限被覆盖成无暇的纯白一色。
少年眉眼深邃,鼻梁挺直,轮廓精致得让人恍神。
或许没睡清醒,她翕着唇角,半晌才想起问他:
“你是谁啊?”
“我叫季迟。”
许是天气太冷,少年声音略微有些哑,“你好。”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滞。
漆黑狭长的双眼看向她,清凌凌的,是沉静的表情,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锋锐。
“季迟?”
有些耳熟,好像艾博彦刚刚在电话里提到过。难不成......他就是老爹请来的那个人?
她盯着男生过分好看的脸,怎么看都觉得异常熟悉。
可惜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瞄了眼男生身后那只黑色行李箱,艾夏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下一秒——
“啪”地一声,别墅大门被她重重关上。
“郑叔,这个上门的男生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不准任何人打扰我吗?”
“小姐别生气,今天暴雪天,外面已经封路了,他好不容易过来,您能先留他几天看看可以吗。”
“不行!”
“......”
那边沉默着。
艾夏抗议:“我说不行你没听到吗,我才不要什么保镖,烦死了。”
“他和您差不多大,你们应该能聊得来,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您如果实在不能接受保镖这个称呼的话......”那边斟酌了一下,又道:
“其实,小姐还可以叫他哥哥。”
管家态度恭敬,依然是公事公办的行事风格,挑不出任何错处道:“对了,先生还在休息,医生说他不能动气,您有什么事,过几天再跟我说可以吗?”
一提到艾博彦,艾夏忍不住追问:“我爸又怎么了,不是说情况稳定了吗?”
“先生暂时没有大碍,等他醒了我联系您。”
门内,艾夏挂断电话,杵在原地思考着。
这才反应过来管家说的话。
好好相处?
......叫他哥哥?
脑海里电光石火,她将过去种种迹象联系起来。
几年前许容还在世,发现艾博彦在婚前有好几个红颜知己,甚至和初恋庄晓洁有一个孩子,庄衡。
那时候许容就怀疑过,除了庄衡,艾博彦在外面指不定还有别的私生子。
可惜许容命薄,没能查出太多细节,也没等到艾夏长大就匆匆病逝。从那时起,艾夏就将母亲早逝的大部分原因归结于艾博彦的花心滥情。
她想着,她妈许容就是因为受了她爸不忠的打击,消极度日,病情才会无力回天。
难怪艾博彦费尽心思把他送来,就是想趁着他可能时日无多,艾夏对他心软,好让私生子认祖归宗?
毕竟,因为艾夏不同意,就连庄衡都进不了艾家大门,这么多年来都只能被放养在国外,见不得人。
艾夏想起过去见过的一位姓蓝的阿姨。作为她爸的红颜之一,年轻时很漂亮,是个四五线小演员。
那私生子能长成那样,大概率就是她的孩子了。
“笑话。”少女轻哼一声。
“想当我哥哥?下辈子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