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夏晕倒了!”
“快来人,送医务室!”
周围兵荒马乱。
后面的事她无从知晓,再睁眼时,眼前是少年乌黑的发旋,俊朗的侧脸。
清冷皂香隔着衣料传来。
下楼梯的路有些颠簸,少年背肌硬实得跟堵墙似的,靠着不太舒服。
腹痛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大滴大滴的冷汗沁在额上。
她半阖着眼,哼唧出声,“痛......”
艾夏从小怕痛,被他肩膀的硬骨头硌着生疼,一个没忍住,泄愤往前面踢了几下。
黑色外套留下浅浅的灰色脚印。
她一直不安分地在背后乱踢,他手臂反射性抬起几次,悬在半空又收回。
等她安静不再乱动,季迟紧绷的情绪也跟着松弛下来。
艾夏下巴抵在他肩上,温濡起伏的呼吸缠绕在他颈侧。
很轻,很暖。
带着沐浴后的气息,很清淡的香,像春天开出的细小花朵,时不时窜进他鼻尖。
女孩的身体异常柔软。
不用想都知道背后那片柔软代表什么,他甚至能清楚地听到她“砰砰”的心跳声。
周身的温度仿佛在顷刻间上升了好几度,季迟深深吸了一口气,脚步更快了些。
......
醒来的时候,腹痛缓解了一些,但仍旧没什么力气,只能躺在床上发呆。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吊扇,长睫忽闪。
少女的瞳孔偏深棕色,带着琉璃般的光泽,校医是个年轻美女,也觉得今天来的这个小姑娘让人眼前一亮。
再过几年,可能比女明星还耀眼。
美女校医拆完药,将水杯递过去,“来,同学,把药吃了。”
“医生姐姐,我怎么了?”艾夏手捂着疼痛的腹部,勉强支起身子。
校医被她这一声姐姐逗笑了,笑得愈发温柔,“没什么,你例假来了,你身体有点虚弱,注意这几天千万不要吃凉的,辛辣刺激的也不行。”
例假?艾夏微微发愣。
她高一上学期刚来的初潮,到现在还不太规律。
秦姨不在身边,她还没养成记录经期的习惯。好在校医同为女性,艾夏向她借来一个卫生棉。
顾不得那么多,艾夏撑起身子慢慢往卫生间走。
她能走路,推轮椅上学是为了不让人看到她跛脚的样子。
艾夏给家里发完信息,让佣人赶紧送干净裤子过来,就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
“刚才那人走路好奇怪啊...芷茗,你看到没?”
“谁啊?怎么有点像一班那个公主病......”
“哦,你说艾夏啊......”
被点名道姓,艾夏心口一紧。
谈话的人声很熟悉,在脑中思索片刻,想起对方是国际班的宋芷茗。
她跟宋芷茗不太对付,宋芷茗看上去温柔和气,小心眼却贼多,还喜欢搞小团体那一套。
以前在社团一起排练节目时,艾夏没少听她们在背地里说自己坏话。
几人在外面聊天,离卫生间很近,此时出去大概率会和她们撞上。艾夏在隔间里等了半晌,确定几人走远才推开门走出来。
她走得很慢,时不时往四处瞅。
进校以来没有比现在更丢人的时刻,不仅裤子脏了,还一瘸一拐地走路,活像只笨企鹅。
“季迟?”
刚拐进来,就看到医务室外边杵着的高挺身影,不知道站了有多久。
她脸一红,“你、你不准看我!”
他出现的原因就那几个,无非是她在哪里他就得去哪里守着。
换做平常她大概会多问几句,可现在她只顾捂着屁.股,加速挪动。
“嗯。”
季迟继续把玩着手上的钥匙扣,脸上没什么情绪。
眼角余光扫到前方,少女一瘸一拐,慌不择路的样子像被人追赶的兔子。
在她看不见的视角里,男生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下。
就没见过比她还爱面子的人。
“芷茗,你们快过来啊!”走廊传来脚步声。
大概是宋芷茗几人过来了。艾夏走得快了些,一不留神,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住——
“扑通”一下,左膝盖狠狠接触地面,痛得她直抽气。
身后阴影笼过来,艾夏抬起头,看到男生伸过来的手臂。
她偏头掩饰眼底蓄出的泪花,声音闷闷的,“你进来干嘛,看我笑话的么?”
季迟手里拿着个纸杯,表情未变,“要喝点热水吗?”
“......不用,我可以自己去接。”她收了气势。
艾夏支起身子,发现他外套腰侧印着一串脚印。
这才想起之前迷迷糊糊踢了他好几次的事。
脸上氤出淡淡的红,张唇想说点什么,一时间却说不出口。
她骄傲惯了,实在不擅长和人道歉。
外面一群女生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已经到了门口,是宋芷茗那群人!
脑子还乱着,艾夏果断伸手将床边的医用隔断帘拉了起来。
狭小空间由明变暗。
季迟不明所以,微微眯起眼,“你......”
来不及思考,艾夏伸手捂上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