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解释:“它刚刚伸了爪子,会抓伤你。”
“那又怎么样?受伤也是我自找的,我去打几针就好了!”
“可你把它扔到马路上,它就要被撞死了!”
她说完,季迟仍没开口,敛着黑眸,看不出表情。
他性格本就沉闷,这样沉默更显得冷漠无情。
艾夏第一次知道,真有人可以这样,面对一条小生命完全无动于衷,冷血到麻木。
“那是一条命。”她停下脚步,目光迎上他,“季迟,你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冷血,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我......”
他张了张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放弃,垂眸沉默,像是认可了她的话。
很难形容她有多么失望。
甚至连愤怒都没有了,那一刻,她眼睛里只有对他深深的失望。
饶是以前每次训练受伤,或是小时候被一群人推搡着骂他野种时,也不如此刻难熬。
她看他的那一眼,让他呼吸都难受了。
两人短暂僵持,被手机“呜呜”的震动音打断。
季迟偏过脸,摸出兜里手机,按下接通键。
“测试报告带了吗...嗯,在路口等我......”
“马上就过来......”
艾夏没心情和他耗在这里,早就扭头走了。
身后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耳里。
听起来季迟好像有事,有什么人在等他。
正巧,她现在也不想再看到他。
上了车,立刻吩咐司机:“陈叔,我们走吧。”
季迟接完电话,默默看了眼远远离去的黑色车辆。
......
丰华路路口站着两人,远远看见季迟,朝他招手,
虎子:“迟哥!”
江正川:“老大!”
放到以前,季迟或许会纠正一下江正川对他的称呼。
但现在他没心情,慢慢走近,什么也没说。
他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江正川收起之前的嬉皮笑脸,“怎么了迟哥,谁惹你了。”
“没有。”季迟没看他,“你说正事。”
“噢,好。”江正川也没废话,“比赛还有两个月时间,定制的模型和零件昨天刚寄过来,周一前要完成组装,试验完成还要把检验报告做出来,时间很紧。”
季迟点点头,“行,我还有点事,你们先跟我去个地方。”
虎子从小和季迟一起长大,性格闷一点,和季迟一样不爱说话。
江正川不一样,前年和季迟在青少年科技比赛上认识,他性格跳脱,话也最多。
“迟哥,这不是你今天做义工的地方吗?怎么又绕回来了。”
“我需要你们帮忙。”
江正川:“什么忙?来照顾老人啊?”
季迟指着不远处的草丛,“有只野猫受伤了,可能就在那边,你们帮我一起把它找出来。”
虎子没说话,江正川瞪大眼,“什么?”
“你让我们帮你找猫?还是野猫?”
他上下打量了季迟一眼,“老大,你什么时候关心起小动物了,以前你来我家那么多次,也没见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家泡芙啊,连看都不看一眼的。”
季迟侧眸看他,“泡芙是什么?”
江正川:“......”
虎子解释:“川子养的猫叫泡芙。”
那只小狸花藏在菜地深处的垃圾堆里,三人费了好些功夫将它找出来。
去宠物医院还有一段距离,说起季迟去了新学校,江正川一阵哀嚎:“你不在的这些天,二班那帮兔崽子都要骑到我头上了,迟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没定。”
“英华那么难进,迟哥当然是待到毕业了,对吧。”虎子说。
季迟敛下眼睫,“这要看艾先生的意思。”
关于季迟转学去给艾家大小姐当保镖这件事,江正川和虎子是为数不多知道的人。
之前怎么试探,季迟都不肯多说一个字。
好不容易听他主动提及,江正川逮着机会八卦:“你去了艾家,他们家房子是不是超级大?对了,他们家小公主真长得跟照片上一样好看吗?”
季迟脚步一顿。
视线落在怀里小狸花的脑袋上,似乎想到什么。
他抿起唇,没说话。
江正川讨了个没趣,也没气馁,“不说艾家的事,那跟我们说说新学校总可以了吧,英华的妹子咋样,跟三中的比起来如何?”
青春期的男生说起这些,总会格外兴奋。
前面的季迟忽然停下脚步,侧眸看他。
季迟已经有一米八往上,肩宽腰窄,常年练习格斗的身体蕴藏着蓬勃的力量,近距离对着人时,总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长睫微微垂着,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嗯?什么如何?”
被那双漆黑眸子这样看着,江正川很快就闭上了嘴。
虎子冷睨他,“川子,色字头上一把刀知不知道。”
“我哪里是色,我这是性取向正常好吧!”江正川不服气。
“今天乔雪樱还闹着要跟我过来找老大呢,要不是知道老大不有厌女症,我还就真答应她了。”
江正川唠叨了一路,虎子话不多,季迟抱着猫走在前面,一语未发。
江正川有养猫的经验,看着季迟怀里被按得死死的小猫,忍不住再次提议:“老大,你还是把它给我抱着吧,你这么弄它不舒服,小心它又挠你。”
“没事。”
“喵!”
不知是不是小狸花听懂了两人的谈话,它突然发作,伸出利爪又一次朝着季迟的手背上抓去。
比之前每次都要凶狠。
“看吧,又被挠了!”江正川急得跳脚。
虎子走过来,“迟哥,给我抱着吧,你都出血了。”
怀里的猫泄完愤,挣扎了几下,没再闹出什么动静。
季迟仍抱着它,觑了眼手背上的几道新鲜血痕。
似浑不在意,“不是说,打几针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