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的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他松开林予，踉跄后退一步，靠在电梯壁上。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脖子上的银色纹路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你知道了又怎样？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杀了你？”

“你当然不会杀我，”林予忽然笑了，那笑容让顾延的瞳孔剧烈震荡，“因为你虽是镜中诞生的阴影，是顾延负面情绪的化身，却终究还是用着他的身体流着他的血——你的本能永远不会杀了我，正如黑暗永远舍不得吞噬它认定的伴侣。”

霎时间电梯里安静了。这时，电梯门缓缓打开，顶楼的走廊安静得可怕。与楼下热闹的派对氛围不同，这里光线昏暗而冷清，走廊两侧的镜子反射着微弱的灯光，营造出一种诡异的氛围。

“既然你是从镜子中来的，那你应该也是游戏的一部分吧？这个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林予仔细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想从中找到一些线索。跟在他身后的顾延目光移到一旁没再看他并且始终一言不发。林予回头看到他这幅样子也只是耸耸肩，没再继续问他，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顶楼房间的布局和楼下有着微妙的区别，而且似乎有着很熟悉的味道，像是在哪里闻过。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啊，好熟悉……”看似在问顾延实际上林予也没指望他会理自己，可这次他居然破天荒的说话了：“烧焦的味道。”林予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顾延，后者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走廊的墙壁看，仿佛刚才的回应只是林予的幻觉。但那低沉的声音却清晰地回荡在昏暗的走廊中，与周围诡异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对啊，就是烧焦的味道，明明上一个副本刚闻过。林予皱起眉头，再次深吸一口气，确实，除了消毒水和霉变的混合气息外，空气中还飘荡着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过释放出的气味。

“难道这里原来也经历过火灾？”林予凑近墙面摸了摸墙皮，确实有些凹凸不平，而且颜色也有些不对，他轻轻一抠，一小块墙皮就掉下来了，露出底下黑乎乎的墙面。“果然啊。”看来这里也藏着不少秘密。林予来到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确认里面没人后轻轻推开了门。顾延伸手在墙上摸索着，找到开关之后按下，灯亮之后是一个比大厅还要富丽堂皇的一个房间，墙上挂着许多巨大的肖像画，可以看出这些画有些年头了，开头那几幅颜料都有些开裂了，房间尽头最后一幅画是被巨大的黑丝绒幕布遮住的。从进这个房间开始林予就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在环顾一圈房间后他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这个房间里连一面镜子都没有。

“奇怪，为什么这里一面镜子都没有？”林予喃喃自语，目光在富丽堂皇的房间内来回游移。墙上悬挂的肖像画在灯光下泛着古老的光泽，画中人物表情肃穆，眼神却仿佛穿越时空注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每幅肖像画下面都有介绍，不出以为，所有的人都姓维尔德，看来这就是历代镜宫的主人了，那么最后一幅应该就是埃德蒙·维尔德本人了。林予走到最后一幅画面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拉开幕布，一个与前面同样严肃的一张脸映入眼帘，但这是一张看起来还很年轻的脸。

“原来维尔德先生这么年轻的吗？可声音听起来就是老年人啊……”林予看了一眼肖像画下方的铭牌，上面确实写着“埃德蒙·维尔德”，并且时间是在这个副本对应时间的一年前，也就是说他现在才三十多岁而已。

门外传来一些动静，林予下意识回头，可顾延已经丢下他一个人出去了。“什么嘛……”林予小声抱怨着，手上飞快地将幕布拉上向门外跑去，刚跑到门口就撞进回来的顾延怀里。

“哎呦……”林予的鼻子再度受挫，“你干嘛……你受伤了？”抱怨的话还没说完，一股血腥味就冲进他的鼻腔，顾延小臂上的衣服已经被暗红浸透，正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他下意识伸手去捂那片殷红，却被顾延侧身避开。

“刚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你能不能爱惜一下他的身体。”林予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一点小啰喽。”他说得果然没错，顾延心想，他永远伤害不了眼前的这个人，因为本能是灵魂最诚实的告白——无论是哪个顾延，他的本能就是爱他，从始至终。他现在既不是纯正的NPC也不是玩家，但他可以感知到周围的环境，他想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告诉他刚刚外面又是受镜子影响的拿着武器想要伤害他的玩家。

“一点小啰喽都能受伤？你果然不是他。”林予在角落里找到一些能用的包扎工具递给他，顾延愣了一下才接过。林予看着顾延接过绷带时指尖的颤抖，那双总是稳定有力的手此刻竟显出几分笨拙。他蹲下身，假装专注于帮顾延处理伤口，实则借机观察着对方每一个细微反应。顾延低垂着眼帘，任由林予摆布，却始终与他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像是刻意避免太过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