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思太过讨巧,不适合学画。”石夫难得在清醒的状态下给出他的评价。
季与满腔的热血如潮水般退去,她本想着通过今天的事情,石夫收她为徒是水到渠成的结果,没想到拜师没拜成,还留下不好的印象。季与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石先生这句话就有失偏颇了。”
季与一回头,苏煜正摇着扇子出现在她身后。季与的目光看向他,仿佛在问,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苏煜回给她一个微笑,转而对石夫说:“我朋友真心实意地拜师,就连送的酒水都是上好的。身为朋友都能感受到她的诚意,石先生却说她讨巧,是否太过苛责了些。”
年方二八的小姑娘对苏煜这一套可以说是毫无抵抗力,但石夫作为一个年过半百的人,早就对此无感。只见石夫板着那张见谁都不顺眼的臭脸,伸手欲将面前的两人扫地出门。
就在门即将挤到季与的时候,苏煜用扇子轻轻一抵,门便纹丝不动。苏煜开口说道:“这样,我朋友是真心实意地想跟您学画。为了表示我的支持,但凡您在我这买的酒,都按最便宜的卖给您。”
季与用不可思议地眼神看向苏煜,石夫答不答应还另说,她倒是先欠了苏煜一个大人情。
不等季与拒绝,石夫先开口:“只要她受得了跟我学画的苦,我愿意倾囊相授。”
季与大喜过望,连忙说道:“我可以,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坚持下去。”
毕竟她可是经历过996的人!
石夫打开门,让他们进来。季与也得以窥见石府的内里,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破败,院内杂草丛生,一些阴暗潮湿的地方已经长满了苍苔。他们沿着青砖铺就的甬道前行,错落的假山、一步一换景的精致布局无不彰显着曾经的辉煌景象。
石夫领着他们来到正厅,指着紧闭地房门说道:“今天你们把这间屋子收拾出来,明天在这上课。”
季与认命般地推开门,就被扑面而来的尘埃糊了一脸。季与连连后退,待灰尘落地,看清屋内的情形后,季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从小到大最烦地就是收拾房间,不仅消耗体力,还及其费脑力,每次收拾房间,无异于一场大战。
季与望着厚厚一层的灰尘、房梁上的蜘蛛网和散落在各处的桌椅、书籍,阵阵头疼,不知该如何下手。
倒是阿福眼疾手快地找来了桶和抹布,对季与说道:“护法,你去歇着,我来就行。”
季与摇摇头,眼神示意阿福,说不定这就是老师给她的考验。
于是季与在阿福的带领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来。季与一边收拾一边懊恼,为什么今天要穿一身浅色的衣服来!全脏了!
就在季与为她的衣服默哀时,眼睛却瞟见屋外,苏煜正优哉游哉地和石夫在凉亭中把酒言欢。
季与深吸一口气,想着人和人之间的待遇差距怎么这么大。本能想叫苏煜过来帮忙,但又看到苏煜华丽的服饰,估计从小到大都是养尊处优的少爷,还是做罢了。
一直到日落西山,季与和阿福两个人才将屋子收拾出来个样子。
苏煜为了表示庆祝,请他们去镇上最好的酒楼吃饭。上菜的时候,店小二一直犹犹豫豫地盯着他们,就怕他们是来吃霸王餐的。毕竟四个人,一个像是乞丐,另外两个像是拾荒的,另一个虽然看着有钱,但戴着面具,一看就不好惹。
季与丝毫没注意到小二异样的目光,菜一端上来,就立刻大快朵颐起来。劳动了一天,她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腹。
苏煜贴心地给季与倒上水,叮嘱她吃慢点。
等季与吃得差不多了,转头去问石夫:“师父,我明天需要带什么?”
石夫显然还不太适应这个称呼,因为吃一顿上好的饭菜而舒展的脸又皱在了一起,严肃地回答道:“你人来就行。”
“好咧。”季与爽朗地应道,对她明天即将面对的遭遇毫无防备。
酒足饭饱后,苏煜送季与回去。
季与跟苏煜吐槽道:“那就酒楼的饭还行,酒跟你家的果酒比起来,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喜欢?”苏煜摇着扇子,故意放慢脚步,漫不经心地说,“回头我多酿几坛。”
“对了,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季与说道。
“那就等你学成之后,送我一幅画吧。”苏煜停下脚步,借着落日的余晖看向季与。
季与扑哧一下就笑了,问道:“你怎么比我还有信心,万一我的画将来一文不值,你不是亏大发了。”
“无妨。”苏煜跟着笑道。
季与看着面前身姿挺拔,玉树临风的苏煜,心生一计,神秘地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不许后悔。”
“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