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苏焰将季与藏在树后,并没有贸然出手相救。
求救人似是体力不支,摔倒在地,嘴上却丝毫不肯示弱,威胁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胆敢碰我一下,让我家里知道了,没你们的好果子吃。”
“呦呵,死到临头了。还嘴硬呢。等兄弟们玩完,保证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山贼们见猎物已经失去反抗能力,开始放慢速度,步步紧逼,享受起狩猎的乐趣。
季与从树后探头出来,认出了摔倒在地的男子,惊呼:“徐慕卿?”
“谁?”山贼们循着声音齐刷刷看过来。
徐慕卿见有人,也不顾身上的伤,噌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来到苏焰的身后。季与看向身边的徐慕卿,早已没了先前在明月楼见时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的仙子模样,像是滚落凡尘,沾了一身泥泞的潦草小狗。
而此时,这只小狗正狗仗人势,冲着先前欺负他的人汪汪。
“哎。”山贼中的带头人拿刀冲着苏焰喊,“识相的,就把你身后那两人交出来。”
季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愣是没想明白他们要劫的人是徐慕卿,怎么还把主意打到她头上了。
“你说交就交呀!”徐慕卿指着那人凶道。
山贼被激起脾气,一伙人提着刀就冲了过来。
苏焰叮嘱他们捂好口鼻后,上前一步,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伙人给料理了。周遭安静下来,一阵风吹过,空气中带了些似有似无的花香。
季与和徐慕卿捂着鼻子上前,只见那伙山贼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都死了?”徐慕卿踢了踢脚边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只是被迷晕了。”苏焰说。
“管用吗?别我们还没跑多久,就又被追上。”徐慕卿怀疑道。
苏焰懒得跟他解释,牵过季与的手腕,就往马车的方向走。
“哎,你们等等我呀。”徐慕卿追上去,追之前还不忘在山贼的身上补两脚,“让你们追我。”
待季与上了马车后,苏焰牵起绳子就要走。徐慕卿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跳上马车,跟苏焰套近乎:“这位英雄可否载我一程?”
苏焰瞥了他一眼,继续专注地赶路,没答应,也没赶他下车。
季与为了缓解尴尬,掀起帘子搭话:“徐慕卿?”
“你是帮我作画的那名画师?”方才场面混乱,徐慕卿并未看清人,现下定睛一看,这才认出季与。
季与点头,问:“你是怎么碰上那伙山贼的?”
徐慕卿的神色暗淡下去,低沉道:“我出发前算了一卦,说我此次回郢都平安顺遂,便没听红玉姐姐的话,多带些护卫。因为官府的围剿,这条路已经很久没有山贼出没了,怎么偏偏让我给碰上?”
“他们很有可能在你没出城前就盯上你了。”一直专注赶路的苏焰突然开口说道。
徐慕卿想了想,觉得苏焰说的很有道理,扭头对季与说道:“季姑娘,你这护卫可以呀。有勇有谋,身手也不错。”
“不,他不是我的护卫。”季与连忙否认。
“不好意思,想来是红玉姐姐误会了。”徐慕卿抱歉道,但眼神一直在苏焰和季与之间打转,想探听一下两人的关系,又怕惹人嫌,犹豫着该不该开口。
“没事。我初次见你时,还以为你是生人勿近的性子。”没成想竟是个话痨,从他上车以来,嘴巴就没停过。
“你说是在明月楼的时候?”一提到这,徐慕卿的委屈就要溢了出来,“红玉姐姐说,要在外人面前装作一副孤高的模样,保持神秘感,才能吸引更多的人喜欢我。你都不知道我在永济城的时候整天都得木着个脸,都快憋坏了。其实,那天晚上我就相中你画的画了,但又觉得花五十两买一幅没画完的画,有点亏。不过还好,你又将画完的画送了过来,五十两花的可真值。”
徐慕卿摸摸身上,怅然道:“可惜,刚刚逃跑的时候,不知道掉到哪去了。季姑娘,等到了郢都,你可得再给我画一幅。”
恰在此时,徐慕卿坐的那半边车轮压过一个石块,将徐慕卿颠了起来,牵连起徐慕卿大腿上的伤口,疼得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习惯了颐指气使的徐慕卿正想发作,想到旁边坐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便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赶夜路,视线不好很正常,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徐慕卿安慰完自己后,扭头又跟季与聊了起来,像是要把这几天憋的话全都一股脑地倾斜出来。
“季姑娘,你都不知道那些御用的画师,画的画简直跟他们的人一样迂腐,像我这么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郎,愣是被他们画得暮气沉沉的……”
“还是季姑娘慧眼如炬,能够看穿我的伪装,在画里将我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
季与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没多久就趴在马车的座位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