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我去看萧艾,你其实更怪我瞒着你,是不是?”季与眨着眼睛,温柔地问道。
苏焰别过头,别扭地不想承认。
“那我下次去之前,一定先告知你。”季与一边说,一边欣赏着苏焰难得一见的模样。
“你方才还说不会再去了。”苏焰不满道。
“我那不是心疼埋在树下的两坛酒。人都没了,喝一坛少一坛,总不能便宜给其他人。”季与双手抱在胸前,笑盈盈地说道。
苏焰撇了撇嘴,一副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
苏焰拿她没辙,自然有人能治得了她。
季与一大早就被师父以检查功课为由叫了起来,顶着惺忪的睡眼,站在桌前,练习基本功。石夫就坐在前面,拿着鸡毛掸子盯着季与。
季与前段时间在毒教过得过于安逸,简直堪称好吃懒做的典范。这会被师父盯着,还没到半个时辰,腿弯处就已经酸痛难忍。
“你这画的什么玩意!不过数月的光景,技艺非但没有精进,反而倒退不少。你接着给我练,什么时候练到我满意了,什么时候休息!”石夫眉毛一横,用鸡毛掸子点着季与画的竹子说道。
季与心下委屈,但碍于鸡毛掸子的威严,只能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早点画好这该死的破竹子。就在季与被竹子折磨得苦不堪言的时候,余光瞥见不知是否恰巧经过的苏焰。季与连忙向他发出求救信号,盼着他能把师父支走片刻,让她休息休息。
不料苏焰就跟没看见一样,径直走进来给师父送了壶茶,嘴角还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一见苏焰嘴角的笑意,季与就明白了,苏焰他就是故意的!
季与愤恨地看了一眼苏焰,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画上,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季与在半是麻木半是起伏的状态下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瞬间来了精神,还没等师父和苏焰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出门去,留下一句:“你们坐着,我去开门。”
季与打开门,却因门外的意料之外的访客愣了神。
门外,站着的是一袭红裙的红玉。只见红玉眉尾上扬,对着愣神的季与说道:“可算是找到你了。”
“找我?”季与指了指自己,疑惑道,“找我什么事?”
季与闪开身,让红玉进门。红玉收了看谁都高人一等的气势,温柔又从容地说道:“来找你谈生意。还记得之前我们说合作的事宜,我负责介绍客户,你负责作画,事成之后三七分吗?”
季与点点头,她这几日空闲下来,正想着看完师父就去永济找红玉谈及此事,没成想竟是红玉先找上门来。
“这样,眼下我再让一分利,但若有人找你作画,只能通过我。”红玉的眉间带了一丝浅浅的笑意,搭配上如火焰般绚烂的红裙,更衬得热烈又真诚。
明明是件好事,但红玉的话不免让季与起了疑心。对于红玉这种精明且重利的商人,能让她让出一分利简直就像褪了她一层皮,怎么会主动说出让一分利?
况且她并非有名气的画家,若不是红玉介绍,她便只能上街摆摊作画,若只是这一小部分雇主,红玉大可不必让出这一分利。
就算抛开这些不谈,红玉亲自前来寻人这一举动就足够匪夷所思。
季与眯起眼睛,审视红玉,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红玉叹了口气,笑道:“既然是和聪明人打交道,那我便直截了当地说了。你还记得徐家老太太寿宴那天,你在徐府作的画吗?”
季与点点头。
“那幅画火了。”
一个大大的疑问在季与的脑袋里产生,“火了?什么意思?”
“这么跟你说吧,当初你给徐慕卿画画像,他付给你五十两银子,现在那幅画的价值番了一倍不止。”红玉说来就止不住地眼红,季与唯二作的两幅画都在徐慕卿手上。早知如此,她就应该让季与也给她画一幅。
季与被这个消息砸得眼冒金星,感觉有无数的金银在自己眼前飞。她一时不敢相信道:“可我为何没听闻半点消息?”
“因为还尚未传出郢都。此事说来话长,而且还和当今的皇上有关。”红玉神秘兮兮地说道。
红玉正要接着说,却见迟迟未见季与回来的苏焰前来寻人。季与和苏焰两人的身份和关系,徐慕卿早就告知了红玉。红玉想起自己曾经将苏焰认作季与的侍卫,不禁一阵汗颜,忙转变话头,赔笑道:“我来同季姑娘谈点生意。”
苏焰点点头,对红玉说道:“晌午了,不妨一起留下来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