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与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重重落下,这段时间的努力终算是迎来了一个不错的结果。
送走了客人,红玉坐在偌大的明月楼里,翻起黄历。
季与凑过来,好奇地问:“在看什么日子?”
“徐慕卿和若蝶下次演奏的日子。”
徐慕卿在一旁插话道:“这还用翻日历,尽在眼前的日子不是现摆着。”
“我能不知道?我是在看宜忌。”红玉指着黄历上的字念道,“宜出行,宜开市。”红玉不由得喜笑颜开,“真是天助我也。”
“宜出行?你不是在看演奏的日子吗,跟出行有什么关系,还有,你们说的日子是什么日子?”季与不解地看向徐慕卿和红玉。
红玉握紧双手,眉飞色舞道:“我打算在江边弄一场声势浩大的演出,届时,全城的人都将看到我明月楼的风采。”
“什么日子全城的人都会出游?”
“七夕,牛郎和织女相会的日子。怎么,你和苏焰不打算在那一天会一会?”徐慕卿冲着季与使眼色。
季与抢过红玉手中的黄历,算了算日子,竟就在七天后。季与瞬间慌了神,问他们:“你说我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吗?”
“犄角旮旯的小镇有什么好玩的,你倒不如让苏焰来永济城过七夕,可热闹了。”红玉对季与说道,“既可以游江泛舟,又能欣赏烟花。当然,最重要的是,能够欣赏到由我本人操刀的大型演出。不比你回小镇上有趣。”
红玉的话听得季与那叫一个心动,即刻拿出纸笔,给苏焰去了信。
对七夕那天有多憧憬,等待的过程就有多煎熬。
季与花了大价钱从红玉手中定了条船后,每天的事情就是守在明月楼的门口,等着苏焰的到来,哪怕是封回信也好。刚来永济的时候,三五天就能收到苏焰的信。她那时还觉得浪漫,因为等待的时间会让收到信时的幸福感无限放大。可现在的她只恨手上没有手机,翘首以盼的日子只让她备受煎熬。
“季姑娘这是?”若蝶脸上带着面纱,关切地问。自从季与给她的画展出后,只要出了房间,她便再没有摘下过面纱。季与曾问她后不后悔,说完全不后悔简直是无稽之谈。第一次演出成功后的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割裂感,她一面享受着场下观众的欢呼和追捧,一面又觉得他们虚伪,那些欢呼和追捧不过是给画中的绝世容颜,倘若她揭下面纱,换来的只会是无尽的怒火和谩骂。
可细想来,真是虚伪的人又何尝不是她自己。
“这还看不出来,在扮演望夫石呢。”徐慕卿在一旁调侃道。
“望夫石?”若蝶惊讶道,“季姑娘已经嫁人了?”
“那倒还没有,不过以他们的感情,早晚的事。”徐慕卿一边调着手中的琵琶,一边说道。
“徐慕卿,你又在背后说我坏话是不是!”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上的行人也变得稀少,今天怕是等不到了。季与心里本来就烦躁,扭头一看徐慕卿正和若蝶交头接耳,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冲到两人面前,质问徐慕卿。
“我哪敢?”徐慕卿赶忙收了琵琶,生怕他的宝贝惨遭季与的魔爪。
“我可以作证,徐慕卿并未说你的坏话,只是说你的身形宛如一块望夫石。”若蝶笑道。
“是吗?”季与挑眉。
“若蝶姐!”徐慕卿见季与已经变了脸色,连忙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哀嚎道。
明月楼内鸡飞狗跳的日常还未来得及上演,门外的敲门声及时拯救了徐慕卿。
季与猛然回眸,心中一万次期翼门口出现的会是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请问季与是住在这吗?”
季与眼中燃起的光亮瞬间熄灭,来人是一副完全陌生的面孔,“我就是季与。”
“有一封你的信。”
季与接过信,信封上熟悉的字让季与眼中重新闪烁起光亮。季与当即拆开信,信上的内容不由得让她喜笑颜开,捧着信转了一圈,跟徐慕卿炫耀道:“苏焰说会在七夕那天赶过来。”
“瞧把你高兴的。”见季与如此高兴,徐慕卿也不禁跟着高兴起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也能够遇到如此这般爱他的女子。
“对了,把你琵琶给我。”季与收好信,全然没了挑眉时的凶神恶煞,脸上写满了和善。
这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徐慕卿一边感慨,一边把琵琶牢牢地护在身后,谁知道季与下一瞬会不会又变回去。
“上次答应送你的东西,需要借你的琵琶用一下。”季与向徐慕卿解释道。
“你可不许给我弄坏了。”徐慕卿半信半疑地把琵琶递给季与。
季与自然知道徐慕卿有多宝贝这个琵琶,“放心,绝对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收到苏焰回信后的季与心安定下来,花了一天的功夫请城里的木匠在徐慕卿的琵琶上刻了一个缩小版的徐慕卿。
徐慕卿收到礼物的时候,表情有些讳莫如深。
“怎么了?不喜欢?”季与问。
“没有,喜欢的。”徐慕卿说道,脸上却没有高兴的神色。
不过季与被苏焰要来的事牵绊住了心神,并未注意到徐慕卿的异样,“你喜欢就好,我先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