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进来吧。”她侧过身子让出一个位置来。
“好!”华画又是很高兴地点头,一路滴着水进来了。
“你怎么淋了雨还这么高兴?”桃儿壮着胆子问,“你莫不是发烧了?”
“没有,哈哈,我喜欢雨,非常非常喜欢雨,你们看我连伞都没撑。”华画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个圈。
“唉。”柳儿似是同情地叹了口气。
余玥玺伸出手背在兴高采烈的华画的额上触碰了一下,刚触到就闪电般地又缩回了手,目光惋惜:“我说怎么胡言乱语的,原来真的是发烧了。”
她指着厅堂中的那条长凳:“你先在那边坐下,我给你烧些热水。”
自打被余玥玺触碰了那一下后,华画竟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原先那副颠颠的神情也变作了静默。
“你从哪来的?”桃儿在认定华画没有危险后,便主动凑到了他的面前。
“我从山下来。”华画回答。
“山下是哪里?”桃儿觉得这个回答过于敷衍,便又继续追问。
“山下就是外面。”华画又答。
“我知道我知道,但这世上除了烂泥村就是别的地方了吗?”桃儿来了劲,似乎一定要从他口中套出一些话来,“你家的名字,就是镇啊或者乡啊什么的。”
华画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还真是个怪人啊。”桃儿不服,又欲接着问的时候被柳儿拉到了一边。
“他发烧了,脑子不清醒,想问什么等他清醒些再问。”
余玥玺很快便从厨房出来了,她端着一碗水,很小心地递给了华画,提醒道:“这碗豁口太多,喝水时小心些,别割到了嘴。”
华画点头,样子呆呆,他捧着碗,仰头一喝,快到连余玥玺阻止都来不及:“烫,慢些!”
晚了一步,华画已喝下一大口,眼睛巴巴地看着余玥玺,什么话都不说。
“怎么,烫到了?”余玥玺担忧地问。
华画摇头,开口,声音听起来比先前嘶哑:“呃,我很好,我没事,没有被烫到。”而后咧嘴一笑。
他的发梢和衣服下摆依旧在滴着水,滴落到地上形成小小一滩,似是有风从门缝挤进,他又打了一个哆嗦。
这是一个怎样的大麻烦找上门了啊,余玥玺无奈叹气。这人名字古怪——好吧,名字其实不是问题;性格也古怪,正常人会喜欢在雨中淋雨吗?表情更是古怪,一会呵呵笑,一会又形如呆滞。
余玥玺蹙眉看华画一口一口将尚冒着热烟的水尽数喝光,喝完时他又露出了一贯的笑。这个笑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多年后重逢,老损友之间第一个动作不是握手或是拥抱而是相视一笑那样。
但自己可从未见过他。
“小玺,我觉得他不像是普通人。”周小吉终于从房间里走出来了,她的手搭上余玥玺的肩膀,“我观察他有一会了,你看他的衣服,料子肯定不便宜。”
余玥玺细细一看,果真如此,穿得甚至比她在皇城住的那段时间穿的衣服还要好。
这位华画,怕不是一个脑子不太好的公子哥,不知怎的就从家里跑出来了,还不知怎的一个人跑到了烂泥村。
幸好碰上了她,不然下这么大雨,葬身山崖之下都是有可能的啊。
如此一想,余玥玺便觉自己又做了一件好事。她转身回房,拿了一条毛巾递给华画:“擦擦水,把头发和脸都擦一擦。”
华画接过,把自己整张脸连同脑袋一同包了起来,一顿乱揉,放下毛巾时,他的头发看起来更乱更像鸡窝了。
说来也怪,擦干净水后,他的眼神清明了一些,笑容看起来也不傻了。
“我叫华画,来自皇城,爱好钓鱼。因偶然得知群山之间有一小村名为烂泥村,便来了兴致,特来观望,今一得见,果然山清水秀名不虚传。”
“这也能夸?”周小吉震惊道,“你来的这日大雨倾盆,怎就山清水秀了?”
华画没回答,而是继续说了下去:“能否请教在座姓名?”
此人刚刚还是一副呆样,忽然就妙语连珠了。
“我叫桃儿,他叫柳儿。”桃儿第一个开口。
周小吉极小心地斟酌着字句:“我名周小吉,周公的周,吉人天相之吉。”
余玥玺是最后回答的:“我是余玥玺,和你一样,也来自皇城。”
“那我可以叫你小余吗?”华画的眼神真挚,“以及,帮我安排一个住处可好,我想在此处落户。”
余玥玺看着他继续向下说:“我想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