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画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她的脸半晌,最终还是没有一点动作,他甚至屏了呼吸连动都不动一下,生怕吵醒了余玥玺。
一个僵着身子,一个将头枕在那个僵着身子人的肩上,二人就这样以一种稍显怪异的姿势入睡了。
余玥玺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并没有穿越,依然处在那个除了考试与论文其他一概不需要她操心的时代。
她梦见她最终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合适的历史人物,因此她胡编乱造了一篇论文交给了教授,然而这篇论文非但没有被认出来,甚至还被评为了优秀论文。
她捧着奖状一边忧心忡忡一边呵呵傻笑,四周一片赞美之声,然而突然一个刺耳的声音盖过了赞美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骗子,骗子,你就是个历史的罪人!”
这声音愈来愈大,传播得也愈来愈广,就连手中的奖状都做蝴蝶状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诶,别走!”余玥玺着急地喊了声,她四周的地面全部断裂塌陷,只有她所站的那一小块地孤岛一般耸立着。
脚下忽然出现裂痕,她也不由自主向深渊栽倒——
途中还似是磕到了石头,嘶,头好疼——
“砰”,头磕到地面的一瞬,余玥玺醒了过来,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的头枕在地上。
清醒的那一阵,余玥玺还尚未弄清发生了什么,她揉着脑袋无比庆幸地坐起来。还好是梦不是真的,“历史的罪人”什么的太可怕了。
在余玥玺想起站来的时候,她又发现自己的身上披了一件软软的外套,细细一看,居然是华画的。
“醒了?”华画自洞外走进洞内,向余玥玺伸出手,“既然余大人已经醒了,那就把我的衣服还给我吧。”
余玥玺尴尬地将外套递给华画,又不解地问:“为什么你的衣服会在我这里?”
“唉,”华画装模作样叹气,“昨晚余大人应该是冷得睡糊涂了,一直抓着我的衣服不放,我只好就把我的衣服脱下来了。”
见可疑的红晕逐渐爬上余玥玺的耳朵,华画又极迅速地转移了话题。
“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华回问。
余玥玺拍打了一阵酸痛的脖子与四肢:“老实说,不太好,要不是昨天走了那么多路,或许能不能睡着都说不定。”
华画这时想起了那半截她昨晚未说完的话,继续问:“你说我们今天要做什么?”
“这个啊,我们今天回村一趟,余玥玺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对,就我们两个。”
“就是回村看看情况怎么样了,是不是有什么贵重物品泡在水里需要打捞起来……”
她一边说一边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看到桃儿已经醒过来后,她兴奋地招了招手,压低声音:“桃儿——快来——”
桃儿敏捷得如同一只猫儿窜来,她问:“余姐姐,什么事?”
“我和华画要回到村里处理一下事务,假如有什么人问怎么没看到我们的话,你就这么回答,好吗?”
桃儿很用力地点头:“好!余姐姐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放心,不会有事。”余玥玺向她笑摆了摆手,随后同华画走出了山洞。
沿着来时的那条小路往回走的时候,华画神神秘秘地问:“余大人,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
余玥玺一时未反应过来:“什么事?”
华画从背后伸出手,手中是伞,他得意地笑道:“外头可还下着雨,我就知道你会忘。”
“行了行了,至于这么开心吗?”余玥玺二话不说,顺手夺过伞,告诫道,“等会做事你可得好好出力,知道吗?我留你在这儿可是力排众议……”
尽管华画没明白她在何时何地力排众议了,但他还是相当高兴地回应:“没问题!”
烂泥村此时的情形和余玥玺想得也差不了,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洼内积着水,飘零的叶子满地都是,烂泥村不像是村了,像个烂泥塘。
余玥玺看得心塞,还真是相当严重的情形,村民们这些年到底是怎么挺过去的啊?她小心地踏着每一步,但鞋子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上了泥。
“你看……”她转过头去看华画,却发现他在踮脚走路,走得甚至比她还要小心,鞋上沾了泥后,他又在甩腿抖泥,动作跟猫似的,“你这有必要吗?”
华画听了这话也不抖腿了,强装自然地走过来,脸上表情紧紧绷住,看起来严肃的可以。
“你发现了吗?”余玥玺接上她刚刚那句话,“有些村民的房门都被吹开了,屋里一定进了不少水……”
讲到这,她似乎回忆起了自家的门,会不会也是没关好?或者没关严实,让风吹开了?
假如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她的书岂不是尽数泡汤了?
余玥玺不敢想象这样的后果,也不顾哪里是泥哪里是路了,她一路狂奔至家中,看着被吹开半边的门,她的心凉了半截。
“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