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公主打算回去?”
闻梨被他盯得神色不太自然,别过脸去,轻声道:“我不奢求能嫁给王爷当临王妃,于我而言,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便足够了,若王爷能助我逃离沈皇后的掌控,我愿意此生一心一意侍奉王爷。”
谢陵考虑了良久,低声应了句好。
奇怪,有了肌肤之亲后,望着闻梨那张无辜的脸,他竟然开始去想,谢家遭难之际,闻梨不过六七岁大,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闻梨紧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还好没被吃干抹净。
闻梨盈盈一伏:“那就不打扰王爷休息。”想了想,她又回头望了一眼谢陵道:“我会在宫中静候王爷消息,还请王爷莫要失约。”
闻梨走后,谢陵也睡不着了,索性起身穿衣,却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玉佩不见了。
回想起闻梨翻找衣服的架势,他原以为她是目力不好,分不清哪件是她的,现在想来,那家伙远没有外表那般乖顺,偷偷拿了他的玉佩,是在担心他翻脸不认账吧?
*
谢陵回到临王府,军师和陆回已等候他多时了。
谢陵见他二人眼底的淤青,想必是彻夜守着他的消息,便解释道:“留我夜宿宫中的人是沈皇后,她想拉拢我,替太子做事。”
军师商晏道:“这和我们入京前想的差不多,皇帝多病,沈氏一族在前朝替太子笼络人心,沈皇后在后宫替太子清扫障碍,唯一能与之抗衡的便是郑贵妃,今早府中又收到郑贵妃弟弟万襄侯送来的请帖,也是想拉拢殿下。”
谢陵一边令长随准备洗浴的水,一边道:“找个理由推了吧,我懒得去应付他们。”
“也好。”商晏应道,刚想准备叫人去办,却又听到谢陵开口。
“我昨晚遇到了一件麻烦事。”
此话一出,连一旁困得打瞌睡的陆回也都精气神十足地望了过来。
谢陵三言两语,简单说了昨夜之事,陆回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刚听两句没忍住笑起来。
陆回扭头去看军师的反应,只见军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禁感慨军师不愧是军师,什么场合都绷得住。
商晏是个极为理性的人,二十九岁,虽从未体会过男欢女爱,但也明白食色性也,人之常情罢了,再加上临王又是如此血气方刚的年纪,把持不住自己也算正常。
但奇怪的点在于,为什么偏偏是虞妃的女儿?
商晏很快洞悉了谢陵的想法,坦言道:“殿下不想娶王家的女儿对吧?昨日便见殿下对王姑娘兴致缺缺,我私自调查了一下,才知道王家当年退婚一事,殿下向来恩怨分明,选择了虞妃的女儿,一则拖延婚事,二则你明白你二叔的手段,寻常女子定逃不过一死。”
谢陵沉默不语,自己的所想所为,皆被商晏看得一清二楚,十年了,在商晏面前,自己从来没有任何心事能瞒过他。
陆回见二人之间的气氛将至冰点,两边劝道:“王爷冷静,军师他不禁打的,你一拳下去,肯定鼻歪眼斜。还有军师啊,你自己憋心里就好,干嘛说出来拆穿王爷?”
商晏坦荡对上谢陵阴沉的目光,神色诚恳道:“我是看着殿下长大的,这些年殿下把自己绷太紧,从未松懈过片刻,仇恨是会蒙蔽双眼的,也会让殿下越来越孤僻。”
谢陵不解问:“军师的意思是?”
商晏道:“殿下没得选,我们不得不借助王家的势力,王家姑娘必须要娶,至于闻梨公主,我会想办法帮殿下替谢侯争取,两个一起娶也行,但还请殿下以大局为重,偶尔任性一次没关系,但王家这股势力,万不可失去。”
陆回震惊,“两个都娶?王爷好福气,但一位虽然落魄,好歹是天家公主,另一位又是清流氏族的女儿,她们会乐意吗?”
商晏笑道:“这就要看殿下的努力了。”
谢陵沉默许久,放弃与商晏玩心思,神情恹恹道:“军师看着办就好。”
与此同时,外间长随风浅来报,回禀说洗澡水已经倒好,另外还递来一封信。
商晏接过来先瞧,原来是他前几日以临王的名义派人送给王家的请帖,此贴一直迟迟未回,经过昨天春日宴一事,今早竟回了。
陆回好奇问:“帖子上怎么说?”
商晏却看向谢陵:“恭喜殿下,王家应允了,三日后的踏春游,王家姑娘也会去。”
谢陵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商晏的做法,但不知为何,心里总还是闷闷的,有点透不过气,脑海中不合时宜浮现一句话。
还请王爷莫要失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