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陵道:“刺客既然是冲着我来的,想必还在暗中潜伏,那就引蛇出洞,布下杀局,叫他们有来无回。”
商晏却道:“可他们这次失手,会更加小心谨慎,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处,难保不会识破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陆回不甘心地闭眼:“难道我们只能被动挨打嘛!”
商晏:“也不尽然,我有一计倒可使刺客放松警惕,但不知殿下是否愿意让闻梨公主冒险?”
谢陵瞬间明白了军师的意思,仍迟疑不决,沉默着不说话。
商晏等了等,还想再劝,却听得谢陵说道:“可以。”说罢,又嘱咐陆回养伤,便起身走了。
陆回听糊涂了,追问道:“军师有何妙计?”
商晏淡淡道:“陆参将好好养伤,我明日再来看你。”
*
闻梨从国公府别苑回来,倒头睡了两天,期间不时梦见被恶犬追赶,又梦到自己变成谢陵身边的狗,梦里,他用一根长长的锁链绑着自己,只要她想逃走,那根锁链便会收紧,不仅把她拽回他身边,还勒得她喘不过气,渐渐地,梦又变成谢陵把她压在身下亲,亲得她快要窒息,方才醒来。
身上的汗水浸湿了两套枕被,闻梨一头埋进浴水中,憋了自己很久,久到清霜以为她闷死在水里,赶紧伸手将她捞起。
闻梨吐着水,睁眼问清霜:“现在什么时辰?”
“回公主的话,卯时了。”
闻梨神情恹恹道:“替我梳妆吧。”
回宫后的这几日比闻梨预想中清净,沈皇后称病不出,静绒在宫里失踪了一阵,再出现时,胳膊脚腕处也有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偶尔在御花园遇见,静绒也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唯一不同的是,没有跟在沁芸身后当跟班。
在此期间,唯有晋祐帝派人来象征性地安抚了闻梨几句,又给了点赏赐,言语间只字不提对静绒的处置,想来是不打算追究了。
闻梨早知会是这种的结果,心中并不意外,那日若非有谢陵在场,恐怕她被静绒陷害一事,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更别提让静绒吃苦头。
只是很可惜,没能让幕后主使沈皇后付出点代价。
这日,清霜忽而跪地,啜泣道:“奴婢多谢公主替翠玉安置了身后事,奴婢与她在宫里相伴多年,早视对方为亲姐妹,如今翠玉枉死,奴婢一直担心她的尸首在山林不得安息。”
早在刚醒来时,闻梨便提笔给父皇写了封折子,说了翠玉忠心护主,希望能找回翠玉的尸首,送回故地,外加五百两银子安置翠玉的家人。
晋祐帝允诺了。
闻梨扶起清霜,“翠玉是因为我的缘故才枉死的,你若得闲,多给她烧点纸钱,聊表我的心意。”
顶替翠玉的宫女叫做杏络,从殿外进来,回禀道说:“公主,临王今日进宫,已经求得陛下恩准,说要带公主出宫游玩,此刻正在宫门边等着您,临王还托人传话,说公主不必隆重打扮,扮作寻常百姓方便出行。”
闻梨心中微动,没想到谢陵这么快就兑现了带她去酒楼吃饭的承诺,前几次出宫,好多新鲜玩意都只是匆匆掠过一眼,难得有机会慢慢逛一逛玉京城。
她即刻让清霜替自己选套素净的衣裙,简单梳过妆,又背着侍女们妥帖藏好金叶子和银票,兴致勃勃坐上软轿,朝宫门口行去。
宫门边,早有临王府的马车等候在侧,今天出宫有谢陵在,晋祐帝未派禁军随行,连闻梨带出来的两个侍女,也被拦在了一旁。
闻梨不解地看向马车旁边的人,谢陵并未下车,风浅奉命过来解释道:“王爷说,只想与公主单独从简出行,带着侍女侍卫未免招摇,连卑职也会远远跟在后边。”
闻梨没有犹豫,扭头吩咐清霜与杏络回宫等候,而她提裙登上马车,掀帘入内,抬眸见谢陵正襟危坐在里侧,一双乌黑深沉的眼眸,略带点复杂的晦暗情绪,正目不转睛凝视着她。
闻梨心中顿觉,今天的谢陵似乎与平常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