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梨踩上脚边的木柴,在地面搓了搓,“其实我也不是非去白云城不可,你要去哪里?能不能捎带我一程?”
见徐渺诧然抬眼,目光落向自己,闻梨心想他定是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要缠着你,到下个城镇我能自己走,我看不懂地图,才会在森林里迷了路。”
徐渺垂下眼眸,脸上神情淡淡,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道:“正好,我也要去白云城,那我们午后出发,到了白云城再分别吧。”
两人吃过早饭,就驾车赶路,徐渺伤势未愈,便由闻梨来赶车,他坐在一旁指路。
马车不大,两个人离得很近,山风迎面吹来时,闻梨几乎可以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清香,有点像兰草的味道,闻起来有种让人放松的感觉。
她忽然有点庆幸出发前收拾干净了,要不然自己半个多月没洗澡,身上肯定股怪味道。
五日后,二人抵达了白云城,刚到城门口,见城门守卫盘查森严,闻梨心中紧张,便勒停马车,想把面具戴好再进城,回头却见徐渺从马车下来,朝她笑道:
“阿梨姑娘,我不便与你一起进城,我们就此作别,多谢姑娘前些日子的救命之恩。”
他终于要离开了吗?
闻梨盯住徐渺须臾,心里有点闷,还是点了点头,“保重。”
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她暗自感慨,多好的赶路同伴,会做饭,会看地图,还会打架,还长得赏心悦目,这几日习惯有人陪伴,闻梨顿觉不舍,私心想着,要是能买他当护卫就好了,但他似乎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失落了没一会儿,闻梨很快打起精神,没关系,身强体壮的护卫多得是,这次进城,她就不着急赶路了,先寻访两个靠得住的护卫一起上路,或者跟着商队走,上次遭遇山匪的经历,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闻梨戴好面具,拿出沈迟给她准备的路引文书以及身契,顺利通过了守卫的盘查。
进城后,天色已晚,闻梨找了间还不错的客栈住下,吃饱喝足后,又泡了会儿澡,这才抱着枕头沉沉睡去,逃跑的二十余天里,终于能睡个好觉。
*
与闻梨分开后,徐渺一直在城外徘徊,等到天黑,趁守卫们换班之际,他才攀越城墙,潜进白云城。
他轻车熟路穿过街巷,来到一处僻静的宅院外,叩了三下院门,没多久,门开了,里面露出一双小心翼翼打量的眼睛,见门外站着的是徐渺,那人立马开门,迎徐渺进院。
高鹤激动得热泪盈眶,跪在徐渺面前,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属下们还以为主子没了。”
此人便是那日在玉京城外带徐渺走的其中一人,当时谢陵的人穷追不舍,为掩护徐渺离开,仅剩的三人各自扮成徐渺,逃往不同的方向,还约定在白云城相见,但一连二十多天过去了,始终不见徐渺人影。
“其他人怎么样了?”徐渺扶高鹤起来。
高鹤:“杨泽伤势较重,还躺着养伤,杜承和冯胜没什么大碍,白天出去打探主子消息了,待属下给他们留个记号,召他们回来。”
徐渺先进屋探望了杨泽的伤势,随后换了身干净衣服,给自己的伤口涂抹了药。
“主子,这衣服和匕首怎么处理?”高鹤进来问。
徐渺愣了一瞬,这才想起,匕首还没来得及还给闻梨,以及自己答应过要还给她一套新衣裙,刚好他们在白云城掩人耳目的营生便是布庄。
他思索片刻,起身出门,去前铺里挑选一套适合闻梨的衣裙,连带那把匕首,命高鹤送去。
白云城的客栈也就那么几家,高鹤很快找到闻梨住的地方,命店小二送上楼,店小二敲门时,闻梨还在梦里遨游,于是店小二只好将包袱放在了门口。
高鹤办完差事回来,收到消息的杜承和冯胜已经赶回院中,正在向徐渺汇报有关谢陵的最新消息。
杜承:“主子不知道,谢狗十天前就来了白云城,起初以为是冲着主子来的,但属下们观察了几日,那谢狗似乎在找一个女子。”
徐渺沉思道:“我知道他在找谁。”
其实那天,徐渺第一眼就认出,闻梨是那天跟谢陵一起逛街的那个人,没想到会在那种情况下被她所救,起初他完全没把闻梨与马车上消失的新娘联系在一起,一切太过凑巧,现在想想,闻梨就是那个逃走的新娘。
而谢陵想必十分在意闻梨,才会追到白云城来。
想通了一切,徐渺坐不住了,既然他查得到闻梨在哪里,想来谢陵的人也查得到,若再迟些,闻梨可能就会被谢陵找到。
高鹤追出去:“主子,你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