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梨蹙紧眉头,丝毫没有迟疑,一把抓住徐渺的手,拉着他往楼下走,“我们这就去药师谷,找医圣给你解毒,倘若治不好,我会养你一辈子。”
两人的包袱以及物资,昨晚就被闻梨收进马车内,从店小二那里打听到药师谷的位置后,闻梨拉着徐渺坐上马车,朝药师谷的方向出发。
这一路上,徐渺始终很消沉,脸上笑容少了许多,不过他一向温和有耐心,即便武功全废,没有自暴自弃发脾气,或者性情大变,相反有种随遇而安的平静感。
闻梨生怕他想不开,不时找他搭话,而他也都句句有回应,反过来安抚闻梨焦急的心绪。
药师谷离月华城并不算远,两人日夜兼程,在第三天夜里终于抵达药师谷山下的小镇,镇子不算小,客栈也有很多家,住的全是慕名来求医的江湖人。
二人在客栈休息了一晚,翌日一早便进谷寻医。
“我昨晚打听了,这位陶医圣最擅长用毒,还解过不少江湖奇毒,一定能让你的武功恢复。”闻梨边走边道。
徐渺的情绪依旧低落,弯了下唇角,笑容略显苦涩:“这一路幸苦你了,要是治不好……”
“要是治不好,我就带你去月华山庄求药,这几日我一直在想,定是那位大小姐被你拒婚,觉得脸上无光,才偷偷给你下药。”
徐渺:“可现在的我打不过她,去了月华山庄也拿不到解药。”
闻梨垂下眼睫,犹豫再三,小声道:“那你就娶了她吧,跟她解释我们是假夫妻,没准就给你解药了。”
徐渺却摇头道:“我若是答应娶,她更不会把解药给我,与她而言,我没有武功,就不会逃走,才更好掌控。”
闻梨尴尬地笑了两声,好险,差点把人往火坑里推。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药师谷山门外,放眼望去,道路两侧的山坡上种了成片的药田,田间有药师谷的弟子在劳作,还没踏进山门,闻梨便已闻到各类草药混合的味道。
因为来得早,求医的人并不多,二人顺着路往前走,一处竹篱围成的院落逐渐出现在视野中,到了竹门边,有药师谷的弟子引着病人入院等待。
“二位谁瞧病?哪里不舒服?”药师谷大弟子江亦温润地看着二人。
闻梨指了指徐渺:“他中毒了。”
江亦上前一步,替徐渺诊脉,神情微变,“阁下是否常感到口干舌燥,六腑有股无名燥火,那种地方也比往常更加活跃?”
碍于有姑娘在场,江亦说得很隐晦,徐渺却听明白了,脸色倏忽通红,眼眸里多了几缕难以言说的窘迫,诚实地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其实闻梨也听懂了,但这种时刻,她怎么能听懂呢?于是装作一副听不懂的神情,心切问道:“他身上的毒还能解吗?”
江亦继续问道:“二位是夫妻?可曾到过月华城?”
“我们不是夫妻。”
“到过。”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前一句是闻梨否认的,后一句是徐渺补充的。
江亦心中有数了,宽慰两人道:“别着急,此毒能解,但只有我师父会解,二位请先进院,我师父还有一会儿才来坐诊。”
一听能解,闻梨偏过脑袋去望徐渺,他正好也在看她,两人相视一笑,悬了多日的心踏实了许多,跟着江亦进入篱笆小院。
没等多久,医圣来了,闻梨还以为进门的会是一个白胡子老头,没想到出现的居然是个丰神俊逸的帅大叔,通身气质不像医圣,倒像个风流倜傥的情圣。
没等闻梨打量完来人,又瞧见医圣身后跟来一位姑娘,乍一看,这姑娘的样貌有点眼熟。
与此同时,那姑娘也瞧见了屋中的二人,下巴微抬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哦,原来是你们啊。”
“你怎么在这里?”
厉欢颜往医圣身边一靠,气焰嚣张道:“这是我爹啊,我不在这里,那应该在哪里?”
闻梨也往徐渺身边靠了靠,明显底气不足:“你还敢出现?是不是你给他下的毒?原以为月华山庄都是正义之士,没想到也会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厉欢颜有点气恼:“没错,是我干的,骂我就好好骂,扯月华山庄做什么?”
闻梨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徐渺拦在身后,只见他神色严峻,语气冰冷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走吧。”
“二位请留步,小女言行无状,若是得罪了二位,我替小女向二位道歉。”在一旁看热闹的医圣终于开口。
见医圣不似其女那般胡搅蛮缠,徐渺这才停下脚步,恭敬道:“有劳前辈替我解毒。”
厉欢颜很不满意亲爹的做法,气哼哼道:“我何时言行无状了,分明是他们欺骗我在先,我才给他下毒的,你们两个不是夫妻吗?那我告诉你们,此毒唤作鸳鸯散,你们要是真夫妻,睡一觉就解开了,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闻梨与徐渺皆是一愣,尤其是闻梨,不光震惊,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不敢再对上徐渺的视线,低头盯着地面的板砖,彷佛有什么东西等着她去捡。
可恶,这大小姐为什么不早点说清楚!虽说她肯定不会陪徐渺睡觉,让他自己来也能解决吧?
另一个奇怪的念头浮现,要这么说,尽管有很感觉,但是徐渺一次也没自己解决过?
他难道……是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