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有两个黑衣杀手已按耐不住,手里攥着绳子,朝闻梨逼近。
徐渺眼神幽冷,捏碎藏在手心的烟丸,四周瞬间腾起一阵呛人的烟雾,闻梨趁此机会,转身往药师谷方向狂奔。
身后传来兵器碰撞的响动,闻梨识得徐渺出剑的声音,只听得一声脆响,铁剑骤然断裂,哐当掉地。
闻梨错愕回首,便瞧见徐渺失控般从白雾中飞出,身体砸落在墙上,猛然吐了口血,他艰难抬起头看她,眼瞳腥红,刘海紧贴在额间,冷白如玉的面庞沾了不少污泥,唇形似乎在说:快跑。
闻梨眼睫微颤,忽而站定,眸底闪过一缕决绝,毅然回头,她拔下挽发的银簪,紧抵在自己颈间,手因为发抖,没控制好力道,脖颈皮肉处已有血迹渗出。
“你们要是杀了他,我也不活了。”
此话一出,正准备下狠手的黑衣人蓦然停住,询问带头者的意思。
为首者轻啧了一声,道:“先听她的。”
闻梨跑来徐渺身旁,想要把他扶起,眼泪狼狈地从脸颊滑落,声音哽咽:“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很庆幸能与你相识一场,我从没像这段日子里这般开心过,你自己走吧,别再来救我了。”
她说这话时,面色凄然,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绝望,徐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抬手拿开她抵在脖颈的簪子,用柔和而坚定的眸光望着她,耐心等她说完,才虚弱笑道:“我不走,我既然答应当你的护卫,你去哪里,我便跟去哪里。”
闻梨怔愣片刻,还没来得及细想他话里的意思,街边忽然传来一道女子轻灵骄矜的喊声:“把他们拿下!”
一时间,四面围上来不少青衣女剑客,人数是黑衣人的三倍多,很快将场面镇住。
厉欢颜手执长剑,从众剑客中间走出,她今日的打扮干练爽利,杏黄衣裙在日光下,衬得她本就明媚的五官更加绮丽,尤其是开口说话时,气势十足:
“诸位在我月华山庄的地盘打人,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思?”
暗夜阁杀手们面面相觑,纷纷看向领头者,领头者眉头紧皱,没想到竟然有月华山庄的人插手,对方人多势众,没必要正面起冲突,便带着人撤走了。
眼见暗夜阁杀手走远,厉欢颜才收起剑,来到闻梨与徐渺跟前,双手抱在胸前,扬起下巴道:“你们两个没事吧?”
闻梨擦擦泪痕,目露欣喜:“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厉欢颜得意笑了笑:“没什么能瞒过我的眼睛。”说罢,她扭头吩咐女剑客们全都回去,她们的职责是保护药师谷,要是被母亲大人知道她私下调遣卫队,那就麻烦了。
“多谢厉姑娘出手相救。”徐渺被闻梨扶起,勉强撑起身子。
“小事一桩,毕竟是我给你下药的,倘若害你们丢掉性命,岂不是罪过大了?”厉欢颜略顿了顿,又好奇问道:“话说你们怎会惹上暗夜阁的人?”
闻梨迟疑了一下,不知该怎么解释,抬眼看向徐渺,只见徐渺面不改色,回答得模棱两可,只说是仇家买通暗夜阁的人追杀。
厉欢颜不在意他们招惹了什么样的仇家,便没再多问,挥挥手道:“走吧,先回药师谷养伤。”
徐渺在闻梨的搀扶下,再次回到药师谷,这次药圣没再露面,是大弟子江亦为他疗伤的,徐渺内伤严重,每日几乎有大半天时间要泡药浴,闻梨不方便跟着,整日在外边闲逛,久而久之倒是和厉欢颜熟络起来。
闻梨发现,表面上看着骄纵不拘、目中无人的月华山庄大小姐,其实私底下是个嘴硬心软的傲娇怪,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给闻梨送一份,偏嘴上还要说自己吃不完,不想浪费。
闻梨眨了眨眼,欣然接受,主动靠近厉欢颜,热诚邀请她:“等会要不要一起吃午膳?”
厉欢颜一脸意外,眼中划过一丝惊喜,她虽为大小姐,不论月华山庄,还是药师谷,人人都对她敬而远之,长这么大还没交到过同龄的朋友。
“那、那你等着,饭点我过来找你。”扔下这句话,厉欢颜便匆忙走了。
闻梨只当厉欢颜是不好意思,等到了饭点,厉欢颜没出现,只是派了个药师谷弟子过来叫她,闻梨并未多想便跟着走了。
*
今晨,徐渺像往常那样脱掉上衣,踏进浴桶里泡澡,期间江亦不时进屋看一眼情况,经过几日的疗养,徐渺的内伤已好了大半,武功也在逐渐恢复。
本该是件好事,可徐渺却注意到,江亦自打进门后,便一脸神色凝重的模样,眉间隐有纠结之色,好几次欲言又止,随即又摇摇头,暗自叹口气。
连带着徐渺也跟着紧张,语气沉重问道:“江大夫,是不是我的内伤治不好了?”
江亦摇头:“你的伤没什么问题,不过跟你一起的那位姑娘,恐怕怕要遭殃了。”
哗啦一声,徐渺从浴桶里站起身,神情着急:“江大夫此言何意?”
江亦把他摁回水里:“你别急,她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危,你还得在泡一个时辰才能出来。”
徐渺盯紧江亦:“还请江大夫明说。”
江亦舀了瓢热水进浴桶,一边解释道:“我也只是猜测,你的同伴最近跟欢颜走得很近,欢颜性子顽劣,从小就喜欢拿身边人试毒,连我都不能幸免,只需谨记,千万别吃她给的东西。”
徐渺沉默不语,早早结束今天的药浴后,他在饭堂寻了一圈,却不见闻梨身影,在江亦的帮助下才打探得知,闻梨早被厉欢颜派来的人请去吃午膳了。
二人立刻往竹林中的小院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