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陵望着她脸上那副毫不掩饰的厌恶,心中忽然改了主意,起身打开房门,朝外吩咐:“把他抬进院中。”
很快,奄奄一息的徐渺被人抬到了门外。
听到外边的动静,闻梨睁眼,却瞧见谢陵拿着长剑出屋,脑海中登时浮现少年惨死剑下的画面,她嗓子发紧,喊不出声,便跌跌撞撞追出门,才发现谢陵在门外故意等她出来。
闻梨瘫坐在地,还好徐渺没被他一剑杀死。
外间天色早已全黑,屋内那对花烛的光亮明晃晃照来,谢陵用带血的长剑挑起闻梨下巴,清绝如玉的脸上勾起冷笑,他已经彻底失去理智,有的是法子让闻梨心甘情愿。
“卿卿也不想那小子死在你面前对吧?乖,跟我进屋。”
闻梨绝望抬头,脸上惊愕失色,面前人怕是疯了,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迫她就范。
“阿梨,我去死,我真该死。”少年强撑着身子爬过来,冷白如霜的脸沾满血迹,眼里氤氲起浓浓水雾,原本出尘俊秀的容颜却如院墙边被摧残过的花草,破碎得不成形,凄凉颓败。
他想再瞧她最后一眼,然后决然赴死,撞头的瞬间,被风浅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闻梨却别过脸去,不再看他,她颤巍巍站起身,“放他离开。”扔下这句话,她转身进屋,犹如头一次那样,自己褪去衣裳,闭眼躺好。
红帐落下,阻隔了烛光,结实而滚烫的胸膛压来的刹那间,闻梨胃里翻涌着酸水,咬紧唇,一声不吭,承受着对方施加在她身上的怒火。
“睁眼卿卿,睁眼看我,你这样冷淡,我很不满意。”谢陵掰着她的脸,迫使她睁眼看他。
闻梨睁眼,泪水似泉水般涌出,打湿她的头发与枕巾。
“你们有没有这样做过?卿卿想好了再回我。”
“王爷何必自欺欺人?要是嫌我脏,停下不就好了?”
谢陵沉下脸,手稍稍用力,痛得闻梨没忍住抖了下,另一只手抚摸她的脸,却不是安抚,而是往下顺势捏紧她脆弱纤细的脖颈,“确实嫌脏,但本王不会停下,本王要卿卿记住今晚的教训。”
猛然受了力,闻梨吃痛极了,死死咬紧唇,唇破溢出血来。
谢陵愈发丧心病狂,喘息之余,贴在她耳边恶魔低语:“想哭就哭,他还在门外跪着。”
闻梨忍耐到了极限,张嘴咬住谢陵的臂膀,恨不得把十倍的痛还给他。
谢陵的兴致却愈发高涨,丝毫不减速度与力道,“卿卿做得好,我就喜欢看你发怒样子,这次我不会再心软了,你休想逃走,永远也别想。”
他的嗓音逐渐喑哑:“对,哭出声,再大点声,本王喜欢听。”
屋内红烛燃烧了一整晚,摇床声与呜咽的哭声也响了整夜,到了后半夜,闻梨的嗓子哑了,眼泪也流干了,意识逐渐涣散,她几乎昏厥过去。
谢陵情难自抑,捧着闻梨的脸,一遍遍亲吻她脸上的泪痕,直至索取到最后,他卸下浑身的力,一头栽到枕边,搂着怀中人安然歇息。
门外,徐渺趴了一整夜,他早已哭到晕厥,闻梨的哭喊声和求救,始终萦绕在他耳边,晕了又醒,醒来又痛心到昏过去。
他从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恨自己软弱无力,恨自己保护不了闻梨,恨自己拿闻梨当诱饵,是自己亲手毁掉她的生活,毁掉她。
是他亲手把闻梨送到大魔头眼前。
无数次,他想自戕,以死来惩罚自己,可一想到自己死后,闻梨还是会遭受那个人无尽的折磨,他便不忍心了,咬着牙硬生生挺过一夜,他要活下去,要杀掉谢陵,要救回闻梨。
“杀掉他、杀掉……”少年已经神志不清,呓语不断。
长夜终于过去,黎明将至,谢陵起身,命人送来热水,洗浴过后,他拿着热毛巾,为闻梨擦身上药,最后将仍在昏睡的她抱上马车,启程回京。
临行前,风浅来问徐渺怎么处置。
谢陵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狼狈惨然的少年,对于没什么威胁的人,谢陵从来不放上心:“放了吧,毕竟是齐国皇子,死在晋朝境内难免落人口实,另外,把这座宅院烧掉。”
火是从灶房开始烧起的,在那里有闻梨最喜欢的碗碟,曾经有个少年在灶房给她做饭,给她熬汤,紧接着是院中的芭蕉树,迎着风狂舞,可它的根生在这里,再怎么摇曳也难逃火势,最后是闻梨案几上的医术,夹在医书里的酿酒秘方,还有房檐下的套椅,她曾在那里喝茶听雨,与暗恋的少年彻夜谈心。
这一切被一把火烧尽,仿佛从不曾有这样一间宅子。
小院火势冲天,马车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