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妄心里头堵的难受,因为顾母错误复述和顾献宇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真的让他以为顾献宇要跟他了断关系。
所以,从头到尾,顾献宇都是爱他的,黎妄咬唇,让自己冷静下来。
姚孟驰听完,几次欲言又止,这跟办案提供虚假口供一样,误导人呢,完全让大家方向错了。
许昊突然出声,“既然献宇根本就没分手的意思,那为什么当天晚上会发消息给阿黎,说自己晚点回去,又开车走了?”
“因为他一定接到了更重要的电话,甚至威胁。”
“昊子,麻烦你查一下那天晚上献宇的通话记录,还有确认一下顾泽到底有没有出国?”
姚孟驰蹭的一下站起来,叉腰问,“顾小叔难道没走?”
顾母有些疑惑,“这事跟阿泽有什么关系?”
姚孟驰刚想说,就被许昊拦下,“没事的伯母,就是有些事情我们需要跟顾小叔联络下。”
他使眼色给姚孟驰,示意他这个时候不能乱说话。
黎妄紧皱眉头,眼睛直视顾母,“事到如今,阿姨我也不想瞒着您,顾泽喜欢我,上次叔叔回来审问献宇,就是顾泽捅出去的,我跟献宇谈恋爱期间,顾泽一直没停止过打扰我们,顾泽什么人,阿姨您心里清楚,如果这件事情是顾泽做的,您心里有个准备。”
黎妄说完,深鞠一躬后离开。
许昊撇撇嘴,也跟着点头示歉后离开。
出了顾家大门,许昊在黎妄跟前比了一个大拇指,“你真敢说。”
“因为我觉得这件事情跟顾泽脱不了关系,昊子,你觉得献宇给驰子打的那通电话,声音有没有可能是合成的?”
许昊眼神逐渐严肃,沉思道,“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我去查一下。”
“辛苦你了,我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有为献宇做。”
许昊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不,你有一个很清晰的思路,我们都被表面蒙在鼓里,只有你,想到了这点。”
黎妄有些苦涩,他哪里有什么清晰的思路,如果清晰,就不会消沉那么久,他是肯定顾献宇对自己的一腔爱意,他愿意赌上自己所有的自尊,跟顾家人说明利害关系,只为了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黎妄一句话没说,静静的靠在车窗上,这半个月,顾献宇到底去哪儿了?
……
仓库,简陋床。
顾献宇脸色苍白,闭眼安静的躺着。
身边两个壮汉,窝在椅子上,吞云吐雾。
“雷哥,这人不会死了吧?”
“闭嘴,别乱说,知道他爸是谁吗?他要是死了,咱们都得凉。”
刚子有些烦躁的踢了踢凳子铁腿,发出咯吱一声,“那顾大少什么意思啊,将人留在这里,每天输液维持着,这自己研发的药能靠谱吗?”
“谁知道呢,我们只负责听泽少的话给他输液,让他别死就成。”
“真是为难啊,顾家人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聊,完全忘了顾泽提醒的十二个小时一换药的嘱咐。
顾泽擅长偷偷制药,这点爱好跟许昊差不多,不一样的是,许昊的药会找临床动物试验,顾泽直接拿自己亲侄子做试验品。
一直等到日头落山,刚子才想起来今日好像忘记给床上的人换药了。
顾献宇这几日始终浑浑噩噩、恍恍惚惚,好似小时候溺水时的状态,刚有些许清醒就又陷入昏迷,这般反复无常。这几个小时断了足量的抑制剂,反倒让他有了喘息之机。
长时间输液的手臂,血管疼痛难忍。顾献宇微微睁开一条眼缝,瞥见若隐若现的输液管,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恐惧。
他立刻就联想到是顾泽拿药来控制自己。
这像是他小叔叔能做出来的事。
他费力抬起胳膊,将输液管拽到床边,身体动不了,只能咬牙硬翻身将一节输液管压到手腕上。
“卧槽,该换药了。”
刚子这才想起来!
看了一眼手机,闹铃没响,过了好几个小时了。
“就忘记换一次药,应该没事吧?”
“没事,要不……咱俩给他加大剂量。”
“不行,万一人死床上,不是糟了,先挂上吧,泽少问起来,咱们不承认就完了。”
刚子利索换上新的输液袋,完全没注意到调节器其实没动,不一会儿,被压住的输液管,就产生回血,静脉疼痛让顾献宇头脑逐渐清晰,手背上肉眼可见的肿胀起来,血液迅速从针头处溢出,渗到床上。
顾献宇就这么静静等待心脏急速狂跳,全身血液仿佛都集中在手背上,当意识没有办法控制身体的时候,那就将最后的机会交给肾上腺本能。
最终,机体扛不住这种自虐,顾献宇猛然翻身,一把将针头从手背上拔出来!带出的刺鼻药物混着鲜血在墙壁上留下一道弧线。
顾献宇大口喘气,此时夜幕已经降临。看守的人不在房间里,给了他逃生的机会,他用手将血肉模糊的出血口堵住,浑身冒冷汗。
他不清楚自己昏迷了多久,但他知道,肯定过去了很长时间,身体机能已严重透支。他艰难地挪动到下午刚子和同伴聊天的地方,那里还剩下一张发硬的饼。顾献宇一把抓过来,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饼太硬又没有水,噎得嗓子生疼,但顾献宇顾不上这些了,不吃东西,他根本撑不到走出这个门。
吃完东西,他总算回了点力气,靠在门旁。
这里还是上次的仓库,现在他所处的位置应该是二楼。
顾献宇目前没把握从二楼跳下去,他就靠在墙边,硬生生从黑夜熬到天亮,药物控制逐渐失效。
原本每隔十二个小时换一次药,因为刚子下午忘记了时间,所以这次原本应该十点换的药,延后到了下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