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见秦沐乐来，正经三秒打了个招呼。秦沐乐点点头往后厨走。

她撩开帘子钻进后厨，一旁的汤青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色有些犹疑。

“汤伯，我又来讨茶喝了。”秦沐乐不疑有他，笑着说。

汤青山顿了几秒。

从放茶具的柜子里拿来一个干净的茶碗，给她泡茶。

已经有泡好的茉莉花茶了，他取过茶壶，往茶碗里倒了半满。又从柜子里拿了牛乳出来，倒出一些在空的茶壶里，放到小火炉上烘了一会儿。等牛乳开始慢慢冒热气了，他手里捏一湿帕子，拎着把手，将牛乳注进茶碗里。差不多七分满，他拿干净的茶匙搅和了几圈，把茶碗推向桌子前的秦沐乐。

刚刚把牛乳注进茶水里的时候，茶香和奶香就像两根缠绕的丝线一样，把秦沐乐的嗅觉都侵占了。

茶碗太烫，她低下头，趴在茶碗边沿慢慢地抿了一小口，然后非常捧场地直起身和汤青山说：“嗯，喝了这个，整个人都暖融融的啦。”

汤青山瞧着她，眼神逐渐转为慈祥。

“秦姑娘，可否也许我留在啄春阁过年？”他捋了捋不长的胡子，“老夫一人，总想往热闹的地方凑。”

“当然可以，您要是不想孤单，这几天搬来我们这儿住也成。”秦沐乐想都没想就应道，她太知道一个人是有多孤独了。

“没事，您就来。楼上还有空房。”秦沐乐怕他觉得麻烦自己了，又热情地补充了一句。

汤青山手里有条不紊地泡着新的一壶茶，心里却像是刚刚用茶匙搅过的茶，一圈一圈荡着涟漪。

他看着坐在桌子前的秦沐乐，舒展开眉毛，轻松地说：“那就多谢秦姑娘了。”

“诶，这没什么。”

……

皇宫里。

靖安帝背对着前来复命的暗卫，说：“他确实就在安州散心？”

“回禀陛下。小的亲眼看见路公子在安州，也没带侍卫。这几天有看到他在和一姑娘逛街，我还听那的店主说那俩人是彼此喜欢，路公子在追求那个姑娘呢。那姑娘是啄春阁的老板，一个喝茶的地方。”暗卫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回复道。

“追小姑娘？”靖安帝撇下手里的奏折，笑了几声，“没想到那直不楞登的小伙子还有追姑娘的一天。”

“行，你做的很好。暂时也不用继续跟了。”

“是，陛下。”

等暗卫退出寝殿，一直侍奉左右的王公公适时地开口问道：“陛下，当真不用再盯着那路公子？之前辞官的事情确实挺突然的啊。”

“到底是二十出头的毛小子，心气高着呢。”靖安帝笑了笑，“被无缘无故停职查看，部下也被遣散了，心里有气吧。安州风光甚好，去散散心，还碰着心仪的姑娘，现在恐怕一时半会儿心思回不来了。”

王公公配合地点点头，也笑了笑。

“咯咯咯。”

“呦，什么是这么兴奋啊，疾翎？”路砚舟顺了顺矛隼的羽毛，往水碗里添了些温水。

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

“最近几天舒服了吧，吃好喝好，把你美得。”路砚舟挑了挑眉。

疾翎睁了睁眼睛，歪歪头，好像在说：“你不是吗？”

“嗯，我也美了。”路砚舟大方承认，坏心眼地说道，“明天你就跟着我回去吃稀饭吧。”

疾翎听明白了。疾翎跺了跺脚。

“你个小没良心的，就这么被别人拐走了？”路砚舟抬手摁了摁它的脑袋。

又自己喃喃道：“我也要被拐走了……”

他左右甩了甩脑袋，正经地看着疾翎：“好了，说正事。最近几天你也发现了对不对？有人跟着我。不过今天倒是没有察觉到视线。”

“看来皇上还是不放心我。”路砚舟叹了口气，“我还得再装装样子了，当个纨绔总没人怀疑了吧。”

“咯咯。”

“等过完年，我们也去白州、南州都转转。看看到底谁是钻进靖安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