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个好年啊。”
柳慧娘收起账簿,浅笑了一下,说:“可有轩儿的消息了?”
“公子前些个日子传回来的信件说已经出发了,今儿个都大年三十了,估计马上就到秦府了。”秋菊捧过沏好的热茶,恭敬地递给她,“夫人可还要再为年夜饭添几个菜?”
抚了抚封皮微微蓬起来的账簿,柳慧娘心情极好,摆摆手吩咐道:“行,我们秦府不差钱,再添几个好菜,难得一家团聚的。”
秋菊笑着应声,出去安排了。
秦府上下也是装点得红红火火,厨房、后院的小厮、丫鬟来来往往,择菜的择菜,洒扫的洒扫。
秦争刚去钱庄存了钱,跨进秦府的时候整个人喜气洋洋的。
“老爷回来了。”柳慧娘马上言笑晏晏地迎了过来,“今日就不用再忙商铺的事儿了吧,我们一家也好好聚聚。”
“好,好。”秦争牵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问道:“轩儿是不是也要到了?”
柳慧娘笑着点了点头:“要到了,要到了。”
秦争松开手,往里面走。走着走着,柳慧娘就听见他叹了口气,说道:“唉,可惜还没有乐儿的消息。这孩子,真是的,怎么这么不知轻重呢?”
柳慧娘连忙上前挽着他的手臂,宽慰道:“老爷,今儿个大喜的日子,就不要忧心了。说不定二小姐在某个地方和朋友们也玩得欢快呢,这才忘了回来看看。”
“唉,还真是惯坏了。”秦争摇了摇头,“就为一个婚约,家也不要了。这婚约别人想求还求不来呢,我怎么有这么不识好歹的女儿啊。”
见他越说脸都要涨红了,柳慧娘抬手温柔地抚了抚他的背,劝说道:“老爷,不想了不想了,等过完年再说吧。”
秦争又叹了口气,调整了下自己的心情,换了个话题:“夫人,可用午膳了?”
“没呢。”柳慧娘有些嗔怪地看着他,“这不等老爷回来一起用午膳嘛。”
说着,俩人就相伴着去院子里用膳了。
白瓷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百合粥,燕翛然看着坐在对面儿子,说:“怎么不吃?饭不合胃口?”
想了想,燕翛然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补了一句:“哦~没追到姑娘,得相思病了。”
路砚舟正看着旁边梅树上停着的麻雀出神,被自己母亲的这句“相思病”唤了回来。他埋头挖了一大口米饭,嚼嚼嚼,抬头笑着说:“母亲,没有的事。我是好奇那树上的麻雀想干些什么。”
不知道信了没有,燕翛然微妙地扬了扬下巴,眯缝下眼睛,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说:“慢慢吃,多吃点。”
路砚舟乖巧地点点头。
这将军府虽然也挂上了红灯笼、红对联,但是实在是人少,又都不是热闹的性子。平时府里就燕翛然和几个丫鬟小厮,如今也不过是添了个路砚舟。
燕翛然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
“晚上陪我去街上逛逛吧,感觉会很热闹。”她朝路砚舟弯了弯嘴角,眼神温柔又有几分期待。
“嗯。”路砚舟应声答道。
同样冷清清的地方还有白州蒋府。
蒋浩一直没有娶妻,也没有家人在身边。如今过年,也只有随行的一个侍卫陪在自己身边。不过,他也习惯了。
他拢了拢袖子,站在庭院里。高高的围墙挡住了视线,他想再看远一点,也只能看到堪堪冒出些小角的山尖。
突然,有几只麻雀簌簌飞了进来,钻进了房檐上的鸟窝里。
蒋浩眼神凝着那处,片刻,摇着头笑了笑。
“回家啊,小鸟都回来了。”
“知府,有人朝府里塞了一封信。”侍卫小跑着过来,弯腰禀报。
蒋浩伸出手。侍卫赶紧把信件递了过去。
三两下把信件拆开,蒋浩快速地扫了几眼。
“邬宇已是废棋,将其清出棋盘为好。”他喃喃着这几个字。
“邬宇啊,邬宇。”蒋浩摁了摁自己的左手小臂,把信件扔给侍卫,“处理掉。”
“是。”侍卫退了出去。
*
“来来来,最后一个菜。”温绻端着一大盆红烧鱼头走到圆桌边,“年年有余!”
“哇!”秦沐乐和翠羽很捧场地鼓掌。
菜上齐了,一张大圆桌紧紧挨着坐了五个人。
“今天年三十,也不拘礼了,喝酒喝酒!”秦沐乐非常豪爽地给自己斟满了酒,冲桌子中间举起酒杯,“新年新气象,都在酒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