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翠羽把纸张翻了个面,将底边向上折起寸许,银剪子尖尖斜斜地扎进去,手腕轻巧地抖了三下,便铰出三瓣连缀的梅花萼。
冯佳看着这猝不及防的变化,揉了揉眼睛,疑惑自己是不是中间漏看了什么步骤。但是他往旁边一看,薛无离的红纸上赫然已经生出了许多形象的梅花萼。
最费神的是中间的镂空纹样。翠羽屏住呼吸,左眼微微眯起。银剪子又一次如游鱼一般钻进层叠的纸张。先绕出个圆形,再在圆里铰出八道细缝,最后将缝间的碎纸一一挑出。指腹偶尔蹭到锋利的剪刃,她浑然不觉,只是盯着渐渐显形的图案,嘴角噙着浅笑,眼神里满是专注。
待最后一剪落下,她将纸轻轻展开。一朵红梅赫然在目,花瓣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让整朵花显得更加鲜活。花心处的镂空恰好让一旁的烛光钻过,在墙上留下细碎的影子。
冯佳磕磕绊绊地也算完成了,把纸展开。就见自己的这朵花也是奇形怪状的,勉强可以知道是一朵花。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挠了挠头,最后还是把自己的作品放进了装着已经做好的窗花的竹篮里面。
反观旁边的薛无离,动作慢条斯理的,但是优雅美观。剪出来的梅花也透露着和他一样清冷冷的气质,花瓣是偏细长型的,微微下压,倒真有几分雪中红梅的样子。
察觉到视线,薛无离偏头朝冯佳微笑了下,起身将自己的作品也放进了竹篮里面。仿佛体会到了剪纸的乐趣,他又拿起一张红纸,熟练地拿着银剪子操作起来。
“哇,剪得不错嘛。”秦沐乐逛了过来,翻了翻已经完成的窗花,“大家还挺有天赋,这剪的,我们这梅花树绝对是最特别的一株,每一朵花都不一样,属实是百花齐放了。”
大家也都哈哈笑起来。
“诶,薛公子也下来了。小鸟学堂早上放学了?”秦沐乐在人群中瞧见薛无离也偷偷掩着嘴笑,不禁问道。
薛无离朝她颔了颔首,莞尔,接着她的话说:“是。下午再继续。”
“行,交给薛老师了。”秦沐乐又看了一圈大家剪纸的动作,笑着往其他地方去了。
苞米和疾翎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后面,像左右护法一样。苞米努力地倒腾着小腿,疾翎倒是悠哉悠哉地闲庭漫步,还时不时眄苞米一眼。
苞米敢怒不敢言,只是一味地往前冲,努力贴着秦沐乐的脚边走。
后厨飘来香甜的味道,像是抛出了钩子,勾着秦沐乐不自觉地就往后厨走。
温绻正带着几个人揉面团。她今天准备在试验一下多做几种颜色的面团出来,桌子上已经摆着几大碗不同颜色的汁液了。
“这个橙色的是什么啊?”秦沐乐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
温绻抽空瞥了一眼,回她道:“胡萝卜汁。碾了好久才弄出这么多的。”
“纯手工榨汁啊,太牛了。”秦沐乐睁大眼睛,叹为观止。
她往旁边一瞅,见周阳还在捣鼓一个什么东西,又凑过去问:“这是啥,火龙果吗?”
“火龙果?”周阳的动作一停,看看碗里的水果,又抬头说,“这是长寿果,吃了有益健康的,颜色还好看。”
“嗯嗯,这颜色像梅花一样。”秦沐乐自顾自念叨着,“长寿果,原来叫这个名字。”
苞米窜上桌子,瞅着一旁的林檎就想要往下戳。秦沐乐眼疾手快的制止住它的尖嘴巴,竖起一根手指在它面前晃了晃,说:“苞米,你不乖哦。现在还不能吃。”
偷吃未遂的苞米眼睛滴溜一转,又跑到一旁转悠去了。秦沐乐给了疾翎一个眼神,疾翎便跟着苞米去了,跟个监督员一样。
管好小的,秦沐乐又靠回到温绻身边。温绻一手端着胡萝卜汁,一手搅动着盆里的面粉,时不时倒一点橙色的汁水到面粉里。
随着不断的搅拌、融合、搅拌,面团越来越像一个面团,颜色也越来越接近胡萝卜的橙。看着就很有食欲。秦沐乐在一旁闻着那股清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今天是不是做一些出来尝尝?”她眨巴着眼睛,看着温绻。
温绻知道她在想什么,宠着呗。“嗯,今天也算是做做看,先让大家尝尝这味道好不好吃的。”
“好!我最会吃了,交给我来品鉴品鉴。”秦沐乐扬了扬眉毛。
“呀,路公子也来了!”外面大堂又热闹起来,此起彼伏的打招呼的声音四散开来。
秦沐乐也听见声音了,掀开帘子从后厨出来,正正好与路砚舟打了个照面。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