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砚舟动作利落地取了纸和笔,刷刷刷写道:
【我先行赶往漠北,来不及上达天听,代我向皇上说明,南州和外族人的事情等不及了,事出紧急。】
“疾翎,辛苦你了。”路砚舟将信件装好,抬手抚了抚疾翎的羽毛,“动作快。”
邬宇还站在屋内。
路砚舟看了他一眼,说:“你先去给马喂一些饲料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饿肚子打仗。”
“好,这就去。”邬宇得了指令,便急匆匆地往楼下跑,像个刚入军营的愣头青。
路砚舟在屋内还是了一圈,收拾着要带走的东西。
将东西都装进一个行囊里面,路砚舟又最后看了眼房间里的摆设,笑了笑。
“终归不是家,还是要走的。”
下了楼,路砚舟决定还是好好地和秦老板告个别,毕竟吃人家住人家的,得好好感谢。
他在楼梯口向秦沐乐招了招手,眼睛都笑着。
秦沐乐看见了,跟来付账的小公子说清楚之后,便拉着翠羽在柜台看着,自己朝路砚舟那边走。
“怎么又背着行囊了,去哪儿?”她一眼就看见了路砚舟手里提的东西。
“南州那边情况紧急,阿尔兰朵部估计也等不下去,我得回漠北了。”路砚舟表情严肃地交代完,然后浅浅地笑着,转换成温柔的语调,“我这次去了,估计不会再回安州了……”
“来和秦老板道个别。”
有些舍不得。这是秦沐乐的第一反应。但是她也明白,路砚舟本来就是属于战场的,那边的情况确实也刻不容缓。
“你等等。”秦沐乐提起裙子,蹭蹭蹭就往楼上跑。
没过多长时间,又看见她蹭蹭蹭地回到了路砚舟面前。
秦沐乐喘了口气,站直。
她拍了拍还挂在腰间的月牙挂坠,笑嘻嘻地说:“路将军,这个我不想还给你了,留给我做个念想吧。”
路砚舟挑了挑眉,脸上挂着笑:“既然已经给你了,便就是秦老板的东西了,你收着便是。看意思,我是不是也可以有个你的东西作为交换?”
“嘿嘿,给。”秦沐乐张开手掌,有个褐色的东西掉了下来,又因为绳子还系在手指上,那东西便垂着,一晃一晃的。
路砚舟低了低头,接过来,看仔细了。
是一个小树桩,修剪过了,削过了,是一个长得非常标准的树桩。
“小树桩?很可爱,我很喜欢。”路砚舟将它握在手心,“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秦沐乐歪了歪头,小梨涡又浮了出来。
“可以有吧。”她甜甜地笑着,“一把钥匙,指路的方向标,永远可以依靠的地方……之类的。”
路砚舟眉眼弯弯,认真地听她慢慢说。
“时间不太够了,所以它现在只能得到我的祝福加成。”秦沐乐伸出拳头,抵在路砚舟的胸口,“路砚舟,一定要平安。我在安州期待路将军凯旋,啄春阁永远给你留一个位置。”
说完,小姑娘突然觉得有些害臊,手忙脚乱地就开始指挥旁边在忙的冯佳和方礼。
路砚舟不由得哼笑出声,拉回她的视线。
“秦老板。”他这么说着,“路某可以斗胆争取一回吗?”
“争取什么?”秦沐乐疑惑。
路砚舟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争取在秦老板心里面也占着一个位置。”
说完,他直起身,眼睛亮亮地看着面前脸又变得红彤彤的小姑娘。
“嗯,可以吗?”路砚舟难得幼稚一回,不依不饶。
见天不怕地不怕,哦在白州害怕自己被丢下的秦老板一时间语言组织功能进入休眠状态,路砚舟笑了笑,决定不再逗她了。
他刚想摸摸她的头说“我开玩笑的,不用紧张”,就见秦沐乐欻一下截下自己的手,两只手一起握着。
“路,路砚舟。”她也先唤了他一声,给自己助力,“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算不算喜欢,但是我知道,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心里高兴得像是有一万只鹦鹉在里头叽叽喳喳地唱个没完,你在我身边我就很有安全感,你说以后可能都不会再回安州的时候我会觉得有些失落和难过,我想以后还能在你身边,我想,我想……”
路砚舟一把抱住了她,很用力、很温暖的环抱。
“我不管,就是喜欢。”他低头看着怀里眼睛冒泪花的小姑娘,笑得一脸无赖,“你喜欢我。”
秦沐乐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直接放弃抵抗了,将额头抵在他的胸口,抬起手回抱了他:“嗯。”
“乐乐,等事情都解决了,我来找你。”路砚舟用脸蹭了蹭她的头顶,也很不舍。
但,还是要走的。
路砚舟放开她,最后认真地说了一声再见,便抬脚往外走,似是怕自己忍不住反悔。
哎呀,算了。
路砚舟回头,笑得一脸灿烂。
秦沐乐踮脚,隔着中间的桌椅、人群,努力分辨着他说的话。
“等我。”
她莞尔一笑,心里像是灌进了超大杯的甜奶茶,原来喜欢是一件这么高兴的事情,好像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多了一根连接线,多了一份安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