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刚刚撞进脑海，路砚舟心口猛地一沉。

遭了，原来是想要换一个打入京城的突破口！

他回头看了眼城口下乱糟糟的人马，咬着牙说：“留三百人守城门，其余人跟我出城，清剿残敌，速战速决！”

——

安州的慌乱是从街角的酒旗开始的。那面绣着“晚照楼”的青布旗被惊惶的人群撞得歪斜。

秦沐乐刚刚从医馆抱来草药，那是给鸟雀们洗澡用的。听见声响时，她站在医馆前面的台阶上，正看见街对面的布庄老板拽着妻儿往巷子里钻，嘴里喊着“外族人打过来了！”

她捏了捏手里的草药包，转身就往啄春阁跑。

店里面果然也乱糟糟的了，客人们都往外跑，四处逃窜。

“把一楼的房间都腾出来，去外面喊一喊，让没有地方呆着的人都到这里来。”她冲进来，对着店里的伙计们扬声道，声音很稳。

方礼、周阳等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点点头，赶紧往外头跑，一边跑一边大喊。

说话间，州府的差役已经在街上敲锣了，喊着让百姓们闭门，青壮年去城头帮忙。

秦沐乐让还在店里的店员把前堂的桌椅往两边挪，腾出中间的空地。然后自己和薛无离一起赶紧有序地把所有在外面的鸟雀转移回鸟舍里。

安州知府的院子里，罗知府焦头烂额地原地踱着步，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明明还只是春天，从侦查传来消息开始，短短的时间内，他的后背就已经全是冷汗了。

此时，一个穿着藏青色衣袍的人一脸严肃地闯了进来，不顾小厮的阻拦。

“是你？”罗知府有些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吴恙抹了一把额头，说：“现在来不及解释了，对敌要紧。”

“城门已经关了，安州的守备军堵门的堵门，上城墙的上城墙，求救求援的信也都放出去了，能做的都做了。”罗知府已经有些奔溃了，“可是我们哪里有打仗的经验？援军什么时候来啊，我们撑不了多久的。”

吴恙一把拽起他的衣领，厉声说：“现在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候。守得住得守，守不住就拼着命去守。你是知府，我们做官的，带挡在老百姓前面！”

“这……”罗知府被说得哑口无言，心里却暗自觉得不值，自己也是一条人命啊，谁比谁金贵。

吴恙自然知道不是每个为官者心中都能做到以民为先，他也不强求。他不啰嗦什么大道理了，拉着罗知府就往城墙那边走：“走，我们也去前面看看。”

街道上已经几乎没有人在外头了，有些人好奇，透过窗子缝隙瞧着外面，各家各户里都在窃窃私语，人心惶惶。

啄春阁里面，已经聚集了一批无家可归的人。有的一进来就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有的向秦沐乐投去感激的目光，轻声表达感谢。

秦沐乐和店里的店员们也都说了，想回家的赶紧回家护着点儿家里人，愿意留在店里面帮忙接济的也可以留下，想把家里人接过来的也允许。

来啄春阁里忙活的大部分是秦沐乐之前在桥头的“人才市场”里招来的，这些人家里的情况都不算好，也没有几个是家庭美满的，各有各的苦处。

有几个向秦沐乐重重地行了个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想走的也都陆陆续续地走了。

王栩和方礼是最早一批来店里的人，秦沐乐看向他们的时候，王栩拍拍胸脯，勾着方礼的肩膀说：“我们留下，誓死和啄春阁一起，和秦老板一起守着。”方礼有些嫌弃又无奈地拍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但是也朝秦沐乐笑着点了点头。

秦沐乐冲他们感激地笑笑，说着：“谢谢。”

她又看向一旁还在搬桌椅的周阳，她记得周阳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的。

周阳察觉到视线，笑了笑，知道秦沐乐是担心自己家里的情况，便走过来轻声说：“秦老板放心，我母亲平日里都和邻居待一起，那邻居也是走哪里都想着我母亲的，她不是一个人。我就不走了。”

“嗯。”秦沐乐拍拍他的手肘，“你自己决定好就行。”

“小姐，不会真的打进来吧。”翠羽毕竟还是个小丫头，对战争和死亡还是很怕害怕的。

秦沐乐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让她和温绻一起，不要擅自行动，安慰着她说“别怕，这不有我呢嘛”。

薛无离将鸟雀都安置好，锁好房间门就下楼来了。

汤青山刚好将后厨理了理，也腾出些空间，然后走出来就与薛无离打了个照面，他点了点头。

他们走到秦沐乐身边。

汤青山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此刻还算淡定，说：“这样的情况宫里肯定很快就会有对策，援军应该已经出发了，安州最多只需要撑三天就能够化解危机。”

“我们要不要也去知府那边看看？”薛无离说，“我之前也学过不少兵书兵法，或许也能帮得上忙。”

“帮忙！帮忙！”是苞米。

竟然还有漏网之鸟，这狡猾的小家伙刚刚果然是躲起来了。

秦沐乐接住苞米，故意板着脸说：“苞米听话，跟紧翠羽姐姐好吗？”

苞米或许也是感觉到空气中紧张的因素，抖了抖羽毛。

但是依然停在秦沐乐肩膀上没走。

秦沐乐叹了一口气，朝薛无离说：“那我们去瞧瞧，看看有没有可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