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贺黎安赶紧答应。
喜悦氛围的一个小角落里,闷热的空气几乎将人禁锢住了。
弥漫开来,弥漫开来。
无数的蜻蜓低低地飞来飞去,好像蒲公英的白絮在漫天飞舞。
一滴、两滴……
下雨了。
路砚舟抱着邬宇的骨灰盒,沉默地带着镇北军一起往漠北去。邬宇在漠北的威望可以说是仅次于路砚舟,加之路砚舟不善言辞,活泼多言的邬宇更受将士们喜欢。
他们终究还是回到了漠北,他们回了家。都回了家。
雨越下越大,整整下了两个时辰,生生把白昼给扑灭了。
秦沐乐站在酒楼的屋檐下,伸手去接连成丝线般的细雨。
阴沉沉的天气,无端地让她的心情低落了一些。她捏了捏挂在腰间的月牙挂坠,感受着上面自然的纹路。
她好想他。
不知道南州的战事怎么样了,应该是打赢了吧。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呢?不知道他现在是一个人待着,还是和将士们一同庆祝呢?
好想见他。
酒楼里热闹非凡,她怕自己老板的身份还是会让一些人放不开,喝了一点就出来了,让他们放肆地玩儿。
翠羽去拿伞了,她便在屋檐下避雨。
“小姐,我们回去吧。”翠羽撑着一把大伞走过来,轻声唤道。
秦沐乐收回自己的小心思,甩了甩手指上沾的雨水,走到伞下。
往回走的路上,雨渐渐地就变小了。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清晰,就像是被雨水洗干净了。
又走了几步路,秦沐乐伸出手试着接了接雨水。
雨停了。
月亮出来了。
前面就到老槐树了,不远处就是啄春阁。
秦沐乐走着走着,猛地步子一顿。她看见老槐树下有一个黑影,高高大大的,却无端有些落寞。
这个背影有些许熟悉啊,这个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
“行安?”她远远地出声,有些不确定但是带着些期待。
那人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昏暗的月光下其实还看不太清,但是秦沐乐就是确定了是他,从翠羽的伞下跑出来,往他那边去。
路砚舟也赶紧迎了几步。
与往常比较克制有礼的人设不同,路砚舟直接将秦沐乐抱了个满怀。他弓着腰,将脸埋在秦沐乐的颈侧。
秦沐乐还没来得及脸红,就听见了几声呜咽,也感觉到了路砚舟身体微微的颤抖。这一瞬间的路砚舟,脆弱得就像是个见着家里人才突然觉得很委屈很难受的小孩子。
“不哭不哭,我在呢。我陪你。”秦沐乐抬起手,温柔地抚了抚他的后背。
路砚舟将她抱得更紧了。
为什么身边重要的人好像都会离他远去,他不想再失去了。
“你别走。”闷闷的嗓音听起来像是撒娇耍赖。
秦沐乐也紧紧地抱着他,微笑着说:“我哪儿也不去。”
缓了一会儿,路砚舟冷静了一下,才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是太失礼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退远一些,站好。
“那个……”他不安地捏了捏剑鞘上的木桩挂坠。
“别不好意思,刚才的拥抱我很喜欢。”秦沐乐笑起来,眉眼弯弯,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路砚舟牵着她在老槐树下的长椅上坐下,冷静地说:“邬宇牺牲了。”
这个消息让秦沐乐惊了一惊,但是路砚舟说得又是那么的平静。
“你说他为什么啊,为什么。”路砚舟叹了口气。
秦沐乐联系了一下前因后果,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她微微仰头,看着天上的朦朦胧胧的月亮,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你选择这样走,他选择这样走。你们可能会一起走过很开心的一段路,但是也有可能在未来的一个小岔路上分别。不过,那不代表他就变了,他还是那个他,对吧?”
其实说了解,她秦沐乐哪有路砚舟了解邬宇这个人呢?路砚舟心里也早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看法。
路砚舟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呢?”
秦沐乐愣了愣,反应过来是问她以后会不会和他在岔路口挥手说再见。她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说:“行安,给你变个魔术怎么样?”
魔术?西洋的玩意儿。路砚舟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好,开始喽。”秦沐乐五指并拢,举起自己的右手,“这,是一片叶子。”
路砚舟看向举起的那只手。
“这,也是一片叶子。”秦沐乐又举起自己的左手。
路砚舟便看向她的左手,全神贯注。
“然后……”秦沐乐将双手手心朝上放在脸旁边,“猜猜我变出了一个什么?”
“其实是……”她笑着想要公布答案。
路砚舟冷不丁地就出声了:“一朵花吗?”
呃,把戏被戳穿的太快了。秦沐乐的表情凝固了一秒,但是她的反应向来灵敏。她动作飞快地就把双手改贴到路砚舟的脸上,轻轻地捧着他的脸,凑过去就是亲。
唇瓣相贴的前一秒,路砚舟听见她带着笑说:“猜错了哦。”